第十七章 经费危机
垫了两百块医药费之后，经费信封薄得能透光。
肖战把剩下的四十三块钱摊在茶几上，一张二十、两张十块、三张一块，摆得整整齐齐。王一博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四十三。”
“两天。”
“够。”
“怎么够？”肖战拿过清单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早饭面条，午饭面条，晚饭面条。一天三顿面，两天六顿面。面粉够不够？鸡蛋够不够？青菜还有没有？”
王一博想了想：“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
“半棵白菜六顿面？”
“省着放。”
肖战看了他一眼，把清单本合上：“行。两天六顿面，白菜省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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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中午吃面。肖战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了蛋，把半棵白菜切了一小半放进去。王一博端着碗看了一眼：“白菜就放这点？”
“省着放。晚上还能吃一顿。”
“晚上也吃面？”
“明天也吃面。”
王一博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肖战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吃的。”
“你刚才那个表情，像是有话要说。”
“没有。就是想着明天还吃面。”
“明天吃面怎么了？”
“没怎么。面好吃。”
肖战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吃自己的面。
晚上还是面。肖战把剩下的小半棵白菜全放进去了，又加了两片牛肉，冰箱里最后两片。王一博端着碗看了一眼：“牛肉全放了？”
“全放了。明天没肉了。”
“那明天吃什么？”
“面。纯面。白菜也没了。”
王一博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忽然说：“我那份辣条不买了。”
肖战抬头看他。
“省下来的钱，明天加个菜。”王一博说，“不用肉。加个青菜就行。”
肖战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又说：“还有，我早上那杯豆浆可以不喝。”
“豆浆才两块。”
“两块也是钱。两天四块。够买一把青菜。”
肖战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连豆浆都算上了？”
“算了。省一点是一点。”
“你不喝豆浆行吗？”
“行。喝水。”
肖战看了他两秒，低头吃面，过了一会儿说了句：“那我也省。我早上那杯咖啡不喝了。”
“咖啡多少钱？”
“三块。”
“那咱俩一天省五块。两天十块。加一把青菜。”
“嗯。”
两人低头吃面。吃到一半肖战忽然笑了一下：“咱俩坐这儿算两块三块的，跟真过日子似的。”
“本来就是过日子。”
“录节目算过日子吗？”
“算。三十天呢。”
肖战想了想：“也是。三十天，够过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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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肖战煮了两碗光面。清汤，几根面条，连蛋都没卧——鸡蛋只剩两个了，得省着。王一博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还行。”他说。
“没蛋。”
“没蛋也行。”
肖战看着他吃，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口。光面确实没什么味道，但两人都没说什么，低头把面吃完了。
吃完早饭，肖战在厨房洗碗，王一博站在旁边，忽然说：“我去买点青菜。”
“经费就剩这些了。”
“买最便宜的。够今天吃就行。”
肖战看了他一眼，把碗放下，擦了擦手：“一起去。”
两人去了楼下便利店。青菜只剩两小把，蔫了一点，但还能吃。王一博拿了一把，看了一眼价签：“三块五。”
“两把都拿了吧。明天还能吃一顿。”
“经费不够。”
“够。明天最后一天，吃完就完了。”
王一博又拿了一把，两把青菜七块钱。肖战掏了钱，两人往回走。走到楼下，肖战忽然说：“还剩三十六。”
“够明天。”
“明天吃完就没了。”
“那就吃完再说。”
肖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倒想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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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肖战炒了一盘青菜，煮了两碗面。王一博吃了一口青菜，嚼了两下，忽然说：“你炒的青菜比我炒的好吃。”
“你炒过青菜？”
“没有。但我觉得你炒的好吃。”
肖战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
“在说实话。”
“你平时不怎么夸人。”
“夸了。”
“夸得少。”
“夸得少不等于不会夸。”
肖战笑了一下，低头吃面。吃到一半王一博忽然说：“等经费下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经费下来还早。”
“那就等录完节目。我请你。”
“请什么？”
“你想吃什么？”
肖战想了想：“火锅。”
“行。火锅。”
“你请？”
“我请。”
“你哪来的钱？”
“回去拿现金。”
肖战笑了一声：“行。那我等着。”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又说：“你刚才说咖啡不喝了，真的？”
“真的。省三块。”
“三天不喝？”
“三天不喝。”
“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经费要紧。”
王一博想了想：“那我豆浆也不喝了。”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提醒自己。”
肖战看了他一眼：“行。互相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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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肖战靠在沙发上，忽然说：“这两天吃面，你瘦没瘦？”
“没称。”
“我觉得我瘦了。”
“你本来就瘦。”
“现在更瘦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等录完节目，火锅补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
安静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其实这两天吃面，也没那么难受。”
“嗯？”
“以前拍戏的时候，有段时间连面都吃不上。盒饭凉了，扒两口就得接着拍。现在好歹有口热面，还有个人一起吃。”
王一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句：“我也是。以前训练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现在好歹有人煮面。”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谁也没在看。
过了一会儿肖战站起来：“明天最后一天吃面。我煮。”
“我洗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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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肖战在厨房煮面，王一博站在旁边看。肖战把最后一把青菜切了，分了两份，一份放锅里，一份放碗里。王一博看了一眼：“怎么还分开放？”
“锅里煮一份，碗里那份明天早上吃。”
“明天早上还吃面？”
“最后一天。吃完就没了。”
王一博没说话，看着他把面盛出来。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吃面。吃到一半王一博忽然说：“明天吃完面，晚上吃什么？”
“经费没了。节目组应该会给新的。”
“要是不给呢？”
“那就饿着。”
“饿着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王一博想了想：“我找节目组借。先借点，下期还。”
肖战看了他一眼：“能借吗？”
“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肖战低头吃了一口面：“行。明天要是不给新的，你去借。”
“我去借。”
“借多少？”
“够吃两天就行。”
“行。”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说：“你今天煮面的时候，白菜放得比昨天多。”
“最后一天了。再省也没意思。”
“嗯。”
“明天吃完这顿，后天就能吃顿好的了。”
“你就知道后天会给新的？”
“不给就借。你说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行。我借。”
肖战笑了一下：“你借钱的时候别板着脸。板着脸人家不借。”
“那我笑？”
“你笑还不如板着脸。”
王一博没接话，低头吃面。肖战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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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王一博洗碗，肖战坐在客厅里翻那个经费信封。翻了两下，从里面翻出一张之前没用完的优惠券。
“这还有张券。”肖战举起来看了一眼。
王一博从厨房探出头：“什么券？”
“便利店满二十减三。”
“能用吗？”
“能。但咱俩现在凑不出二十。”
“明天凑凑。”
“明天就剩三十六了。凑二十买菜，剩十六。”
“那就用券。省三块。”
肖战把券放在茶几上，想了想：“行。明天买菜用券。省三块。”
“省三块也是省。”
“嗯。”
安静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咱俩这两天为了三块五块的算来算去，回头想想还挺好笑的。”
“不好笑。真穷的时候，三块也是钱。”
“你穷过？”
“训练那会儿穷过。一个月生活费就那么点，吃饭得算着花。”
“后来呢？”
“后来比出来了，有奖金了，好一点。”
肖战点了点头：“我也有过。刚拍戏那会儿，一部戏的片酬不多，租房吃饭，月底得算着过。”
“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但习惯还在。看见贵的东西还是会犹豫。”
“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肖战笑了一下：“那咱俩还挺像的。”
“哪像？”
“穷过。知道钱不好挣。”
王一博没接话，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了擦手，走出来坐在沙发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