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羁绊何解
医生转向王一博，语气笃定温和：“问题不算严重，主要是高速撞击带来的躯体震荡。今晚留院观察一晚，排查迟发性的头晕、恶心、腹痛即可。近期切记不要剧烈运动。”
听到这话，沈菂长长松了口气，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还好还好。”他轻喃一声，看向病房方向，“你乖乖留观一晚，应该会有经纪人陪着你。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你。”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晃了晃手机：“哦对了，加个微信。”
王一博安静颔首，调出个人二维码。两人扫码通过，新的好友关系一瞬建立。
“再见啦。”
沈菂话音轻落，身形悄然虚化，彻底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医疗通道里。
周遭医护、工作人员往来不断，人多眼杂。王一博纵使满心疑团，也不敢当众对空气对话，只能压下所有震惊与好奇。
唯独线上聊天，成了此刻最自在、最安全的方式。
没过几秒，王一博的消息密密麻麻弹了出来，积压一整晚的疑惑尽数倾泻，全然褪去了赛场之上的冷静沉稳。
【王一博：你是鬼吗？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你？】
【王一博：刚刚撞我的真的是竹楼？飞行法器？你是修仙的？】
【王一博：那我有没有仙根？能不能拜师？】
沈菂看着满屏问号，又好笑又无奈，飞快敲字澄清。
【沈菂：不是鬼！！！】
【沈菂：也不是修仙者！！！】
【沈菂：竹楼勉强算我的专属法器。】
【沈菂：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外来魂魄，不被此方天道接纳。绝大多数人看不见我、触不到我。】
【沈菂：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是能和我建立联结的羁绊人选。羁绊越深，我越能扎根人间，长久留下来。】
【沈菂：我真的完全没料到，会是你。】
他盯着屏幕顿了顿，想起网上看的趣味梗，随手调皮补了一句：
【沈菂：博君一肖是真的。】
【王一博：？？？】
【王一博：你礼貌吗？】
沈菂年纪本就与王一博相仿，容貌常年定格未变。面对同龄的王一博，他无需像面对陈道明、王志文那般步步谨慎、处处克制，相处起来轻松自在，毫无顾忌。
无人知晓，自从张国荣与他缔结深层羁绊之后，对方的身体与容貌一直在悄然逆转岁月痕迹。细纹淡褪，体态愈发舒展年轻。只因圈内艺人保养极致，旁人只当是自律得当，从未察觉这份超乎常理的变化。
沈菂闲散漂泊的这些年，闲来无事便混迹网络，看过百态故事，也看过无数人间羁绊，随口玩梗，全然自然。
告别医院的喧嚣，沈菂匆匆赶回别墅。
心里惦念着哥哥备好的晚餐，一进门便直奔餐厅，眼底盛满细碎暖意。
“急什么，没人跟你抢。”
温润轻柔的嗓音自楼梯传来。
张国荣刚洗完澡，一身深蓝色真丝睡衣清雅松弛，湿润的发丝垂落肩颈，带着淡淡水汽。他缓步下楼，从容走到餐桌旁。
餐桌上佳肴温热，全是沈菂最偏爱的口味。
沈菂迫不及待掀开保温罩，捏起一只烤鹌鹑，撕下一块嫩肉，踮脚凑到他跟前，满眼殷勤：“哥哥，再吃点？超级香！”
张国荣看着他馋得发亮的眼眸，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太油了，我不吃。”
他递过一杯温水，柔声正色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王一博伤势要紧吗？”
“没事的，都是皮外伤和震荡反应。”沈菂捧着水杯小口喝着，一边啃肉一边认真回话，“就是撞击力度太大，看着吓人，医生让留一晚观察，排除隐患就好。”
张国荣稍稍放心，抽出纸巾俯身，轻轻擦去他唇角沾着的油渍，动作温柔自然：“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是我们的疏忽，该道歉、该补偿，都不能少。”
“好～哥哥最好啦。”沈菂乖乖点头，顺势蹭了蹭他的指尖，依赖十足。
张国荣挑眉轻笑，语气带着浅浅打趣：“这下记住，飞行要留心路况了？”
提及傍晚的意外，沈菂瞬间收敛笑意，心有余悸地咂嘴：“真的吓死我了。当时脑子都空了，生怕撞出大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没事就好。”张国荣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满屋温情缱绻，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沈菂低头点开屏幕，王一博的消息带着满满的委屈与激动，刷屏而来。
【王一博：我的赛车直接报废啦！！！】
【王一博：你必须补偿我！！！】
【王一博：我别的不要，我想坐你的竹楼！！！】
沈菂看着少年直白又热烈的诉求，忍俊不禁，慢悠悠打字回复。
【沈菂：羁绊不够深，坐不了的。】
他心底默默补充。
竹楼是他的专属结界，是时空夹缝唯一属于他的方寸天地。除却缔结过深层羁绊、身心相融的张国荣，无人能够踏入、停留。
短暂斟酌，他简单解释，没有细说晦涩的规则。
屏幕对面的王一博，好奇心彻底被勾至顶点，几乎秒回。
【王一博：那需要怎么做，才能加深羁绊？】
指尖骤然一顿。
沈菂盯着屏幕里这句直白纯粹的提问，瞬间失语。
怎么加深？
这个问题，他无从开口。
所有暧昧、试探、靠近、相融，全部难以言说。
夜色悄然翻涌，深夜静谧无声。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温柔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屋内，驱散夜色，留存一室温存。
张国荣从衣帽间缓步走出，手中拿着干净毛巾与贴身衣物。
家中大半衣物都是他亲手为沈菂置办，常年定制两套同款。两人身形相近，只差些许身高，几乎可以互换穿戴。
他看向低头盯手机的少年，轻声唤道：“别玩手机了，乖乖洗澡。”
沈菂立刻抬眼，乖乖接过物品，软声应下：“嗯，好。”
抬脚欲走向浴室，他却忽然顿住脚步。
舍不得转瞬的温存，沈菂转身折返，微微踮身，在张国荣温热的侧脸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一触即分，干净又亲昵。
做完小动作，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转身一溜烟窜进浴室，利落关门。
原地的张国荣立在晨光里，眉眼弯弯，眼底盛满快要溢出的温柔宠溺。
一室清宁，岁月温柔。
而屏幕那端，王一博的消息还静静停留在页面上，
成了沈菂心底，最难回答、也注定层层拉扯的新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