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张邈
王府外一青衫男子递上拜帖
“在下张邈,冀南人士,要事相商特求拜见将军。”
豫中兵接过拜帖穿过游廊,站在院门禀告
闻言,被王一博抱在怀中亲热的肖战面色突然一变,他紧急换上男子衣装,让王一博快速挽个冠发,二人就急匆匆赶往前厅
将要步入前厅时,王一博命令亲兵守在四周不许教一人靠近,亲兵得令执行
龙井茶叶在杯中打着圈,张邈端起茶托正要入口,两道俊逸身形撞入眼帘,他双目圆睁看向肖战
“张邈,参见王将军。”
话虽是对王一博说的,但他的眼睛仍旧是惊愕的看着肖战,似有千言万语却不得轻易出口
“本将已屏退左右,但说无妨。”
王一博话落,张邈立即对着肖战欲行大礼
“臣冀南知府张邈,参见相国。”
肖战立刻扶起张邈
“吾已非高国相国,毋再行此大礼。”
闻言,张邈抬首看向肖战,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崇敬
“非也,君非高国丞相,君乃天下人之丞相。”
王一博旁观张邈对肖战的态度半点不觉意外,冀南是肖战的封地,当初王一浩带尹六至十阻拦董松巡邑时本以为要费一些力气,没想到当地知府不仅没管董松的求助,甚至在暗中没少帮他们。那时王一博就猜此知府定是肖战部下,而肖战能放心让他们去拦董松也正是算准了这点。
“汝自高境冀南入柳军戍守之边关,直抵王府,何以至此?”
肖战担忧问道,在高国擅离职守是杀头重罪,他本想找时机去见张邈,未曾想对方竟先他一步冒险主动上门
张邈也很是意外,他解释道
“两军虽对垒,然两州通商如故。吾携仆从,伪作商贾,方得至此。唯未料相国不在川北,竟常随将军身侧。”
闻言王一博问道
“汝冒险赴杭城寻本将,所为何事?”
张邈看向年轻风发的王一博,拿出对肖战同等的敬重回道
“实不相瞒,自相国设谋,斩董松于冀南,某便知相国无恙,且已有势力可依。后某遣人尾随拦阻董松巡邑之辈,方探得相国与豫中府君相通。如今天下尽知,西柳军有金鳞献策,专谋高知哺。冀南、皖西壤地相接,往来商贾皆传新令,相国策论文风,某熟稔至极。是以甘冒凶险至此,愿以冀南之地为资,随相国归附将军,共成大业。”
此话落地,向来处事不惊的王一博难得露出讶异,
冀南之地为何地,那可是冀中冯朝皇都以南,京畿重地。高知哺占领冯朝皇都后除却冀南皆为自己直统,因他爱重肖战方才把如此重要之地给他作为分封。
现高国虽左右无丞,但像此等重地必然是高知哺亲自统管,怎可能轻易做‘礼’,送给敌方柳军?
见王一博疑惑,肖战解释道
“高知哺爱重文臣,却也心底固谓文臣难成气候,不至于掌兵武将有威胁。昔吾为其管理各州设置‘州县制’,唯是半成品,未及完善。现如今他令文臣独领封土,在上无人巡邑情况下,冀南一地皆为张邈专断。城门大开,让柳军不费一兵一卒进入不是难事。”
王一博瞳孔微动,若是能让城门大开,于城中联合张邈亲兵,剿杀抗柳高军,封锁其向北传讯,那么真可谓与‘白送’无异
除此之外张邈还带来于肖战而言绝对是好的消息
“我此番扮作商贾,将相国从前安置在冀南肖府的婢女一并带来。她们手中存有您昔日的财物,自从您离开之后,分文不敢动用,一直妥善留存,等候时机归还于您。”
闻言,肖战果然大喜迫不及待问道
“彼等今在何处?”
张邈回道
“某安置彼等于驿馆,静候相国传召。”
王一博见肖战急切,招呼守在远处的亲兵,去请驿站的婢女,
曾身为相国的人、钱、地全部归还,这教肖战如何不高兴,更重要的是,肖府婢女在他授意下皆识字、通算账,此前卷宗归纳不敢聘用皖西民众是怕市场重要信息泄露,如今曾经深得信任的婢女归来投靠,司钱部总算不用再愁人手了
后院
春夏秋冬及尹一至五已经被卷宗折磨得看见字就胃里发酸,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院中忽的走入许多男男女女,春琴‘老眼昏花’问道
“汝等何人啊?”
其中一女子笑若银铃
“帮汝之人。”
未等春琴反应,她们姐妹四人就被扶着肩膀摁坐在院中石座
“妹妹们且去歇息,余下之事,交由姐姐们整理便可。”
四姐妹还要再问,随后而来的肖战对他们解释道
“她们昔日是我府中婢女,如今已脱奴籍,现聘她们在司钱部当差。”
闻言,四姐妹包括尹一至五如蒙大赦,告辞后哈气连天的向厢房走去
剩下的人将卷宗等物搬至厅堂旁的外书房,此后司钱部均于此地办公
一切安排妥当后肖战终于能回正房把玩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们了
美人若献宝的小貔貅,从半人高的匣子里跑来跑去拿出珍宝递给王一博,讲完来历后又生怕被觊觎似的赶忙夺过放回匣子装好
“此玉璧为赵国至宝,镶在龙椅上,被我下令挖下来后讨到肖府。这套亭台楼阁头面为周国王妃之物,亦被我讨了过来。还有这株东海珊瑚,为了把他运出肖府可是废了我好大力气。此块为武国汉白玉地砖,当时高知哺不让我挖,我悄悄带走一块。唔,这件孔羽流仙裙本是献给高王妃的,我瞧着好看半路讨至肖府。”
肖战正讲的兴致盎然,却见王一博脸色愈发难看,他嘴角笑意收回,担忧的探向王一博额头
“怎地脸色这般难看,身有不适否?”
王一博看向匣子中随便一件就能抵他全部身家的绝世珍稀,心中道不明是醋意还是妒忌,他长睫严下眸中情绪垂首道
“无碍,只是生平初见如许稀世珍宝,始觉眼界未广。”
闻言,肖战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师长的姿态教育道
“非也,君可观闾阎百态,审九州格局,洞人心之难测,知驭才之要道。此般眼界,非高知哺可比,柳军两统领更是望尘。”
王一博醋意未消
“可当初高知哺对你这般好,就连王妃之物都能转手相赠,你跟着我却只能用些俗物。”
闻言原本故作老成的肖战登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狸奴,美眸圆睁双颊微鼓指着王一博气愤道
“你怎能说是高知哺相赠?我为他费尽心神谋略游说,此乃我应得之物,在你眼中我就是为钱财役使之人吗?!”
王一博诧异看着气鼓的肖战,意识到二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后,无奈浅笑,他指尖轻触肖战指着他的指尖,宠溺道
“非也,肖相国高风亮节,取财有道,君子六德也。”
闻言,刚被称‘高风亮节’的某貔貅甩甩衣袖,转头就给装满宝物的匣子了三重锁,上过锁后还犹嫌不够的抱着大匣子说什么再也不分离、一生一世在一起之类的情话,
说着说着纤腰就被跗上一只大手,天旋地转后肖战被抵在匣子前,身前人神色危险,薄唇轻启
“卿,欲与谁长相守?”
肖战觉得他好没道理,拧眉刚要驳斥凶狠的吻就将他堵了回去。
(有车开过,,,)
温存没过多久,前厅又传来公务
怀中美人呼吸清浅,薄唇于额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眷恋起身从温柔乡投身公堂
厅堂
王一博坐于主位,拆开川西质军统将递来的加密信封,
“如王将军所料,自蒙与高国决裂后,川中战况渐为柳军主导,如今除却将军统领的川西军与个别冯朝遗军,川州已无势力可与西柳军抗衡。”
王一博看着手中蒙凡自川西给他寄来的密报,心中对霍宇珩这几月的所作所为有了大致的猜测
一月前,蒙西前蒙国旧贵聚集处,自称高国巡使的官员被请入朝会,然此官员自落座后就开始出言不逊,各种蒙为高臣子,蒙为高附属言论层出不穷,甚至还刻意说南方如此战况,蒙该将兵派去援南,方才臣子之道。
可汗闻言大怒,将那巡使抓了起来带到高知哺派到蒙西的镇抚使面前质问,镇抚使亦不确定此人是否真为高知哺派遣,遂传书向辽都,然未等确认来者身份,那人便自杀于他府中。
蒙国人不信镇抚使言论,或者说他们早有反心,不过缺少一个契机,如今契机送上门来他们便以高国迫使臣服为由,杀掉了镇抚使,将川中助战的蒙兵调回,向东夺蒙中之地,与高国彻底撕破脸。
而无最强骑兵助力的川中高军,被西柳常胜将军燕沐秋打得节节败退,几近退出川中之地,与高军胜局已定的时候,霍宇珩开始打各种在两方间做乱的冯朝遗军,他知晓川西军与王一博的交情,遂并没有动川西军,只和其他冯朝遗军对峙。
“霍宇珩的目的是西征蒙国,想必不会与川州其他势力纠缠太久,且让蒙将军按兵不动,不必忧虑霍宇珩会把遗军一网打尽。”
闻言,川西统将拱手无异议,他们川西军能在打退高军后毫发无损全靠借王一博的势,而王一博也应诺并没有强求他们同样加入柳军,如此这般倒确实是可交之人。
川西统将想起蒙凡交代的另一件事开口道
“将军推行相国之策于川西,如今成效甚佳。特命末将代为向相国致谢。”
闻言王一博颔首算是同意代为转达
此前蒙凡自统领传讯得知洛阳一百六十策,觉得甚妙于川西同样适用,遂特向肖战请命将策论因地制宜推行在川西。
对此肖战自然赞同,策论本就是建国之基,若能提前于川地实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蒙凡意思转达完毕后,王一博将川西统将送回豫中,让其辅助王一浩防止柳军于豫中施暴。
这边刚将川西统将送走,军中又传急讯,日理万机的王将军没来得及回后院看爱妻一眼就再次投身下一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