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雨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灰蒙蒙的，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肖战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的房间，门关着，没动静。
他进厨房烧了壶水，煮了两碗面。面端上桌的时候，王一博的门开了，头发翘着一撮，眼睛没完全睁开。
“下雨了。”肖战说。
“嗯。听见了。”
“今天出不去。”
“嗯。”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吃面。雨声很大，屋里显得特别安静。吃到一半王一博忽然说：“今天干什么？”
“不知道。你有什么想干的？”
“没有。”
“那找点事做。”
吃完面，肖战洗碗，王一博擦桌子。收拾完之后两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肖战走到电视柜前面，蹲下来翻了翻下面的柜子：“我记得节目组好像留了什么东西。”他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盒子，落了层灰。
“什么？”王一博凑过来。
“拼图。一千块的。”
王一博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图，是一幅风景画，颜色挺好看，但一看就知道不好拼：“一千块？得拼到什么时候？”
“反正今天没事。”
两人把茶几清空，把拼图倒出来。一千块碎片铺了一茶几，肖战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先找边框。”
“怎么找？”
“有直边的就是边框。先把直边的挑出来。”
两人开始挑直边碎片。肖战挑得仔细，一片一片翻着看，王一博挑得快，挑出来就往旁边放，放得乱七八糟。肖战看了一眼他放的那堆：“你分一下，长边和短边分开。”
“不都是直边吗？”
“长边和短边拼的位置不一样。混在一起待会儿还得再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堆重新分了。肖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边框拼了一个多小时才拼完。肖战趴在地上，下巴搁在茶几边上，把最后一块边框按进去，长出一口气：“边框好了。中间慢慢填。”
王一博坐在地板上，腿伸在茶几下面，手里拿着一块碎片看了半天：“这块放哪儿？”
肖战凑过来看了一眼：“颜色像上面那片天空的。你试试左上角。”
王一博试了试，放进去了。肖战拍了拍他肩膀：“行，有感觉了。”
两人拼了一下午。中间雨小了一阵又大起来，窗外一直灰蒙蒙的。肖战拼得专注，王一博拼着拼着开始走神，手里拿着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半天没放下去。
肖战注意到了：“你看什么呢？”
“这块颜色不对。”
“哪里不对？”
“跟周围都不搭。”
肖战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图：“这块是右下角那棵树的阴影部分。你放错区域了。”
“右下角不是还没拼到吗？”
“提前找出来，待会儿用得上。”
王一博把那块碎片放到旁边，继续拼。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拼这个怎么这么有耐心？”
“习惯了。拍戏有时候一个镜头等半天，比这个磨人。”
“我坐不住。”
“你骑车坐得住？”
“那不一样。骑车得集中注意力，不集中会摔。拼图不拼又不会怎么样。”
肖战笑了一下：“那你现在不是拼得挺好。”
“陪你拼。”
肖战手上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找碎片。
拼到傍晚，中间填了一大半。还剩最后一片，两人翻遍了茶几没找着。肖战把拼图盒子倒过来抖了抖，没有。又趴在地上往茶几底下看，也没有。
“少一块。”王一博说。
“不可能。新拆的。”
“就是少一块。”
两人把客厅翻了一遍。沙发缝、茶几底下、电视柜后面，连拖鞋都翻过来看了。没有。
肖战坐在地上，看着缺了一块的拼图，表情不太好看：“新拆的怎么会少？”
王一博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什么，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拉开行李箱夹层，翻了两下，掏出一块碎片。
“这儿。”他走回来，把碎片递给肖战。
肖战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拿的？”
“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掉进去的。我捡起来随手塞夹层里了。”
“你捡了不跟我说？”
“忘了。”
肖战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碎片按进拼图里。最后一块填上了，完整的一幅画。
“行了。”肖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拼完了。”
王一博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挺好看。”
“你差点让它少一块。”
“补上了。”
肖战瞪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拼图拼完了，雨还没停。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幅完整的拼图。肖战忽然说：“这个拼图能带走吗？”
“节目组的东西。得问导演。”
“待会儿问问。”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说：“你刚才找那块碎片的时候，翻沙发缝翻得挺仔细。”
“那当然。少一块就不完整了。”
“少一块也不影响看。”
“影响。看着别扭。”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受不了不完整的东西。”
肖战想了想：“好像是。拼图少一块不行，拖鞋摆歪了不行，杯子放错位置不行。”
“那以后我东西放歪了，你怎么办？”
“帮你摆正。”
“我不让呢？”
“说三遍。三遍不听就不管了。”
王一博想了想：“行。那你说三遍我还没动，就别说了。”
“行。”
晚上雨小了一点，两人站在窗边看外面。街上的路灯亮着，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楼下有人打着伞走过，伞面被风吹得歪了一下。
“明天还下吗？”肖战问。
“天气预报说小雨转阴。”
“那能出门了。”
“嗯。”
安静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今天拼图挺好。”
“你不是嫌我差点弄丢一块。”
“那是两回事。拼的时候挺好。”
王一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你挺有耐心的。”
“你说了。”
“再说一遍。”
肖战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收到了。”
安静了一会儿，肖战又说：“对了，你刚才说陪我拼的时候，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陪我拼？”
“你一个人拼得拼到什么时候？”
“我自己也能拼完。”
“两个人快一点。”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下次下雨还拼。”
“行。拼个两千块的。”
“一千块就拼了一下午，两千块得拼到什么时候？”
“拼两天。”
“两天都下雨？”
“不下雨也拼。”
肖战笑了一下：“行。那下次买两千块的。”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说：“你今天下午拼图的时候，中间有几次停下来看我。”
“看了吗？”
“看了。我拿错碎片的时候你看我，我放对的时候你也看我。”
“我那是检查你放得对不对。”
“放对的时候也看？”
“对的时候也看。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放对了。”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下次不用确认。我放对了就是放对了。”
“行。不确认了。”
“放错了你说。”
“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