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旧照片
从赛车场回来的第二天，没任务。两人出门买猫条，路过一家旧货店。
肖战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王一博差点撞上他：“怎么了？”
肖战没说话，盯着橱窗看。橱窗里摆着一堆杂物，旧书、旧钟、旧磁带，角落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几个人在篮球场上，穿着队服，笑得很开心。
“看什么呢？”王一博凑过来。
肖战指了指那个相框：“那张照片。中间那个人，有点眼熟。”
王一博凑近看了一眼。照片有点模糊，但中间那个人确实眼熟。二十出头，瘦，笑得露出牙，穿着一件白色队服。
“像你。”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像我？”
“你以前打篮球？”
“打过。大学的时候。”
“那可能就是你。”
肖战推门进去问老板。老板翻了一下记录，说这相框是前几天收来的，原来是一个附近小区的人卖的，说是搬家清东西。肖战问了地址，老板翻了半天找着了，写在一张纸条上。
两人出了店门。肖战拿着纸条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去看看？”王一博问。
“去。”
小区就在两条街外，老楼，没电梯。两人上了四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听肖战说明来意之后愣了一下，回头翻了翻，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旧纸箱：“这些是我哥留下的东西，他去年搬走了，让我清。照片什么的都在里面。”
肖战蹲下来翻了翻。纸箱里有旧课本、旧球衣、几本笔记，还有一摞照片。他翻到最下面，找到了一张跟橱窗里那张一样的。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校联赛冠军，最后一次合影。
肖战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王一博蹲在旁边，也没说话。中年男人说：“你要拿走就拿走吧。我哥说这些都不要了。”
肖战道了谢，把照片和那几本笔记收好，装进包里。两人下楼的时候，肖战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
“你大学打篮球？”王一博在后面问。
“打。打了两年。后来不打了。”
“为什么？”
“拍戏。时间不够，就退了。”
“想打回来？”
肖战想了想：“想过。但没找着人一起。”
“我不是人？”
肖战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打球还行。”
“你也还行。”
两人走到路口，肖战忽然说：“去打球。”
“现在？”
“现在。我带了球。”
“你出门就带了？”
“习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万一有人打呢。”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往公园走。
球场上没人。两人打了三球。王一博赢了，三比二。最后一球肖战投偏了，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王一博接住了。
“你最后那球急了。”王一博把球扔回去。
“想赢。”
“想赢就更不能急。”
肖战接过球，站在罚球线上投了一个。进了。
“再来一局。”肖战说。
“行。”
两人又打了三球。这回肖战赢了，三比二。最后一球王一博上篮被肖战盖了，球飞出去，肖战捡回来。
“你盖我。”王一博说。
“盖到球了。”
“你上次说盖到球不算打手。”
“我定的规则。”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争，笑了一下。肖战站在球场上喘着气，手里抱着球，看着篮筐，忽然说：“好久没这么打了。”
“你打得还行。”
“比大学那会儿差远了。”
“大学那会儿什么样？”
“能跑全场。现在跑半场就喘。”
“那以后多打。”
“行。你陪我打？”
“陪。”
肖战看了他一眼，把球扔过去：“再来一局。”
“你刚说跑半场就喘。”
“喘归喘。还能打。”
两人又打了一局。这回打到最后都累了，肖战扶着膝盖喘气，王一博站在旁边，额头上有汗。球滚到一边，谁也没去捡。
“歇会儿。”肖战说。
“嗯。”
两人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肖战从包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王一博凑过来看了一眼：“你那时候挺瘦的。”
“现在也瘦。”
“现在比那时候壮。”
“练的。拍戏需要。”
“打球那年你多大？”
“二十。”
“我二十的时候在训练。”
“什么训练？”
“赛车。”
肖战看了他一眼：“你二十就开赛车了？”
“嗯。练了两年才比第一场。”
“摔过吗？”
“摔过。不严重。”
“疼吗？”
“疼。但能忍。”
肖战把照片收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回去做饭。”
“今天没任务。”
“没任务也得吃饭。”
“你做饭？”
“我做饭。你洗碗。”
“行。”
两人往回走。走到公园门口，肖战忽然说：“那张照片里还有几个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能联系上吗？”
“不知道。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想联系吗？”
“想。但不知道从哪儿找。”
王一博想了想：“录完节目回去，问问以前的同学。”
“再说吧。”
两人上了公交，坐在后排。肖战把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王一博坐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下次打球带那张照片。”
“带照片干嘛？”
“打完球拍一张新的。跟那张摆一起。”
肖战转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拍一张新的。”
“你穿队服拍。”
“我哪来的队服？”
“买。经费里出。”
“经费里没有队服这一项。”
“那就从辣条里扣。”
肖战笑出声：“行。从我辣条里扣。”
“你哪来的辣条？”
“我那份。不吃了，省下来买队服。”
王一博想了想：“也行。那以后辣条都归我。”
“凭什么？”
“你不吃了。”
“我说的是我那份省下来买队服。不是全给你。”
“那分我一半。”
“三分之一。”
“一半。”
“三分之一。再说就四分之一。”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行。三分之一。”
回到公寓，肖战把那张旧照片放在茶几上，又把几本笔记翻开。王一博坐在旁边，看他翻笔记。笔记里记的是训练日常，日期、时间、跑动距离、投篮命中率，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你还记这个？”王一博问。
“大学那会儿记的。打了两年，记了两本。”
“后来不打了，笔记还留着？”
“留着。搬家没扔。”
王一博拿起一本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大三上学期，最后一行写着：今天训练状态不好，跑不动。教练让歇两天。
下面没有了。
“大三上学期就不打了？”王一博问。
“嗯。脚踝伤了，养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能跑了，但跑不快。那时候有个剧组找我，角色不大，但是个好本子。我跟教练说我想去。教练说，你脚还没好，去了就别回来了。我说行。”
王一博把笔记放下，看了他一眼。
“后来就没回去。”肖战说，“脚好了，但没再打过正式比赛。校队那边也没再联系。”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说：“后悔吗？”
肖战想了想：“不知道。有时候觉得挺值的。拍戏是我喜欢的事。但有时候路过球场，看见别人打球，会想，要是那天没摔那一下，现在会怎么样。”
“想过回去打吗？”
“想过。但没人一起。拍戏这行，大家各忙各的，凑不齐人。”肖战笑了一下，“今天跟你打那几场，挺高兴的。好久没这么打了。”
王一博点了点头，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对了，那张旧照片里，中间那个人是我。右边那个是我室友，左边那个是队长。队长后来去了体校，室友去了公司。都散了。”
“能联系上吗？”
“试试吧。微博上搜搜看。”
“找到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见见你大学队友。看看你大学什么样。”
肖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找到了带你去见。”
安静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说：“你刚才说，脚好了但没再打过正式比赛。那平时打吗？”
“偶尔打。自己投投篮，不比赛。”
“为什么？”
“没人一起。一个人打没意思。”
“现在有人了。”
肖战看了他一眼：“你陪我打？”
“陪。你说了。”
“我说的是以后多打。”
“多打就是陪。”
肖战想了想，笑了一下：“行。多打。”
“一周打几次？”
“看情况。有空就打。”
“那定个规矩。一周至少一次。”
“行。一周至少一次。”
“下雨呢？”
“下雨室内。找个室内场。”
“行。那说好了。”
“说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