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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斯得民心

王一浩带领尹八至十快马加鞭返回豫中,他把曾经董松追踪肖战的痕迹全部抹除,九州之内就算是曾与肖战为鱼水君臣的高知哺也再难找寻他真实踪迹,现听闻王一博于川北娶妻归豫心急之情难以复加

穿过前厅游廊,他刚欲叫住行走的婢女问询王一博和新妇在何处,主院中便走出一位绰约佳人,看着与他亲手销毁画像上一般无二的相貌,王一浩当即明了对方身份,遂拱手恭敬道

“草民,参见肖相国。”

换上女子装扮欲与春夏到院中捉知了猴的肖战骤然被称原名,反应极快笑道

“公子说笑了,妾名胡蝶生,乃是此府新妇,并非什么相国。”

闻言王一浩诧异,随后想到什么配合演道

“原是弟媳,怪兄长眼拙认错了人。”

这么一说肖战也知晓了对方身份,他继续夹柔嗓音道

“不怪兄长,妾与兄长原只见过这一面,想来兄长一路风尘仆仆,是有要事与夫君相商。夫君现下正在书房,妾引兄长前去。”

王一浩应答,跟随着男扮女装的肖战抵达主院书房

正在处理政策推行公务的王一博见肖战推门而入,眉眼弯弯唤了一声

“夫人。”

谁料下一瞬美人身后便传来一道强硬的呵斥

“一博不得无礼!”

王一浩紧随其后进入关紧房门,随后眉头紧锁看着对堂堂相国无礼的堂弟

肖战在一旁好笑的看着王一博,王一博走到肖战身旁亲昵的搂住他的腰,对王一浩认真道

“子衿确为吾妻。”

王一浩错愕

“啊?”

半盏茶过后,王一浩还是不可置信

“相国栋梁之才、千金之躯,怎可委身吾等草民。”

肖战浅笑安抚

“兄长,此乃吾本心所愿,我早已不是高国丞相,王一博方是我如今决意效忠之君。”

闻此言,王一浩更为愧疚,他站起身对肖战拱手感激不尽

“得相国相辅实乃吾弟之大造化,相国之恩王某无以为报,愿为相国效犬马之劳,共助吾弟成天下大业。”

肖战扶起他推心置腹

“兄长,你我本是一家人,何谈效忠二字。且把我视作弟媳便好,不必再介怀从前种种身份。”

王一博应承

“是也兄长,子衿已为吾妻,再谈效忠岂不生分。”

闻言,王一浩也不好再纠结,只能慢慢适应这种转变,述完前情,三人商讨洛阳的管理与王一博赴职皖西交接事宜,前厅忽传通报,柳军督将带着王一博的皖西总将任命书抵达城门,妇人装扮的肖战不好前去,遂只有王一博和王一浩骑马至城门迎督将

“末将耿晓川,奉令前来为府君递送委任文书,并交接洛阳辅佐管理一应事宜。”

城外督军对王一博拱手道

王一博看着城外目测一万有余的柳军,对城关知会一声尽数放入城中,尹一接到命令将万余户柳军暂时安置,

带领督军回王府招待途中,王一博与这督军简单交谈几句,成算了然于心

与杨世卓征片土即可称帝的志向不同,霍宇珩更偏向扩张土地,九州西北之土最为广阔,霍志向主要西征。而他的这片豫中之土且不说守兵少,霍宇珩动动手指就能倾覆,疆域更是小得可怜,现如今被收入柳军也不得霍宇珩重视,遂能被派到这里的督军定是不入高流之辈,思索间王府已至

王一博恭敬得将督军请到厅中上座,填上好茶

“耿督军请用。”

耿晓川看着茶杯中名贵无比的上品龙团,对上首王一博拱手道

“府君太过厚待,末将不过来豫中辅佐府君打理军务,何敢消受这般好茶。”

王一博轻抹茶沫

“耿督军,且不论黔北那边是何等任命。你在豫中替我统管这许多柳军,功劳不在我之下。于此地你我平级,并无主辅之分。”

闻言耿晓川更加惶恐

“末将惶恐,此番赴皖西,府君即为十万户将军,位阶远在末将之上,安敢言你我平级?”

王一博看着客位恭谨的督军,仍旧和煦道

“吾既去,家兄便当代我行府君之任。耿督军与家兄共事,自当同阶。”

王一浩与他见礼,于柳军中从未得到重用的耿晓川心中涌起暖流,知遇之恩竟是这般,无怪乎燕将军只心服于都督,他对首位王一博拱手语气坚定

“府君如此信重末将,末将必竭力效命!”

得耿晓川悦服后,王一博把军队融合、排兵的工作交给了即将为新府君的王一浩,他自己则到后院寻爱妻亲密

暮春四月,院中桂树飘香,雨后泥土湿软,树下草丛间知了陆续破土。

冬画怀捧竹罗,看着带春、夏、秋围绕桂树拿细竹签捉捕知了的夫人,眼中笑意难掩。

四位侍女属她最为年长也最为沉稳,初次见面她以为身为男子的夫人应与他们无甚共同话题,遂只欲做好本职工作。

未曾想她们的男夫人不仅性情意外的活泼,喜好也与女子很是相像,譬如热爱精美的绫罗绸缎、首饰金银,譬如贪吃小食尤其偏爱甜食。

昨日夫人便趁府君处理公务,带着她们四人悄悄溜到厨房把整整一屉桂花糕吃了个精光,结果夜晚突患牙疾,将府君折腾得连夜叫来郎中为夫人瞧病。

“我又捉到一个,夫人你落后我两只喽。”

春琴手上拿着刚从土中挑出的知了对肖战俏皮道,肖战用竹签挑开一个空洞,气鼓鼓的把竹签丢到地上抱怨

“这知了是按你要求冬眠的吗,怎么你挑开一个就有一只啊。”

收获更是可怜夏棋闻言安抚道

“别和她比,小时候她就是乡里属她最会捉知了,我们只能捡她挑剩下的。”

拿长杆在桂树上拨知了的秋书可算看到一只,急忙对冬画招呼

“冬画姐姐快来,这里有一只!”

闻言冬画抱着竹罗应答

“来啦。”

叶底黄鹂一两声,最是人间四月天,行至后院的王一博扬起手中食盒对捉不到知了正气馁的肖战呼道

“子衿,瞧吾携何物?”

肖战不认得但他身边最为贪吃的夏棋却是一眼认出

“行苍斋,夫人他们家的糕点可称豫州一绝!”

闻听是糕点肖战立马起身,春燕般飞落正于院中石桌布食盒的王一博身前,

雕花木提食盒掀开,各式精美香甜的糕点映入眼帘,肖战迫不及待去拿最漂亮的芙蓉酥,春、夏紧随其后,冬画眼疾手快拍在她们手背

“府君面前怎可无礼!”

闻言张嘴欲食糕点的肖战抬起美眸无辜看向冬画,意识到不妥的冬画紧急找补

“夫人面前亦不可无礼,,”

闻言王一博并未在意,他对被训后规矩立于一旁的四人招手

“陪夫人共食罢”

到底是年岁小,得到允许后春、夏就笑着捻起一块小糕点塞入口中,而年长一些的秋、冬则仍是规矩的立于旁侧,

毫无架子的肖战拿过两块糕点递给秋、冬戳穿道

“昨日厨下,未见你二人少吃,今日怎的反倒腼腆起来了?”

闻言秋、冬俏脸泛上薄红,尴尬得接过糕点小口抿了起来

见四人逐渐放开,肖战刚要大快朵颐手中糕点便被一只大手夺走,

“不可再进,莫要齿疾复作。”

肖战愠怒刚要发作,眼前忽然晃过金银之物,料想过夺走甜食必将会惹美人发怒的王一博,特意选了条缀满宝石的璎珞。

如他所料小财迷见到金光闪闪的璎珞什么甜食什么牙痛通通抛之脑后,勾勾手指就跟着王一博回到了主房,

房门关闭,未意识到危险的肖战还在镜前试戴新璎珞,王一博从身后环腰将美人腾空抱起,颈上璎珞划出一道弧线,随后坠入重帷床榻。

“登徒子!怎可,白日宣淫!”

肖战美眸怒视蹬踹身上王一博,而身上那人好似山峦丝毫不动,王一博义正辞严

“夫人,明日便要启程黔北,为夫不想虚度豫中最后的光阴。”

“登徒子,唔,,,”

刚食糕点的舌尖还残余丝甜,而刚刚对满桌糕点未动一筷的王府君,此时方才品尝他真正的‘糕点’

(有车,,)

汗珠顺着少年立挺的眉骨,划过高耸的山根、鼻尖落在呼着气的薄唇,温热的大掌覆在肖战小腹那条棱上,

“子衿太瘦,日后吾儿于母亲腹中亦如我这般绷紧乎?”

肖战闻听此言,顿时怒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什么物什便砸到王一博脸上

“去!你眼中只有子嗣,日夜让我为你承种,你仅把我当做生子之器吗?”

带有美人香气的里衣被砸至面上,王一博眼泪说落就落

“非也子衿,我就是太想和你有血脉联系,如今世上除却兄长,吾仅余你一个亲人,我想有个和你的孩子,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肖战看着少年夫君青稚的脸庞,心疼得揪起,他把王一博抱入怀中,让他埋在自己颈窝轻声安抚,患寡少年的眼泪濡湿了肖战颈侧,

(有车,,)

庭院

自府君和夫人离开后春、夏还欲再将手伸入食盒,被冬画再次打掉

“夫人待我等亲厚,岂可视作无尊卑之别?我们到府内是伺候主子的,不是当主子的。”

春琴揉了揉打得生疼的手背,一脸委屈看向冬画

“可是夫人昨日便说我们只需做好职责,平日若朋友相处就好啊。”

闻言冬画更加严厉

“胡言!若到了皖西,府君便是将军,夫人便是将军夫人。皖西不像豫中,那里的人不似豫中民众对府君拥戴,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万不可被人捉去错处。”

话落,四人皆安静了下来,秋书潸然泪下

“冬画姐姐,我们这次出走豫中,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我想军中其他姐姐,我想每日院中讨食的大黄。”

冬画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们,心中亦是凄然,她把春、夏、秋抱入怀中默默落泪

纵有万般不舍,第二日众人还是收拾好行囊,次第上了马车,城中再次万人空巷,一妇人抱着锦被呈到即将上马的王一博身前

“府君于川北娶妻我们没能送上贺礼,返回豫中未待三日就要任职皖西,我们军中姊妹一人取一块好布连夜缝制了这张百福被,愿日后的小公子百福平安少病少灾。”

王一博看着怀中百张各色布头织成的婴孩锦被眼眶隐隐发酸,他对妇人和身后被他收留的众位女子诚挚道谢,

抱着行囊的春、夏见此幕登时泪如雨下她们被妇人抱入怀中,句句叮嘱到皖西该如何如何,

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锦被的肖战心中亦是酸楚,民众们爱戴王一博同样爱戴于她,只是可惜他的真容不方便露面,只能早早上了马车,

同样在马车上的秋、冬默默流泪,她们看着已经换上男子装束的夫人,其实早就猜到他身份不一般,府君能升至柳军重职应是与她们的夫人脱不开干系。

车队行进,王一博骑于马上,周围民众不舍、祈问何时归来的声音不断,同样来送行王一博的督军耿晓川心中万分诧异,虽然早有听闻豫中府君贤明得民众拥戴,如今亲眼所见方才知‘得民心’三字之重。

霍所统之域大多民不聊生,杨虽未接触,但他本人骄奢淫逸对百姓的剥削只多不少,至于北方高国虽不至民不聊生,却也承担颇重战争赋税,若民生即为国生那似王一博这般人做了天下之主,是否天下人方能得以安生。

似是感受到灼热视线,城墙下的王一博抬头看向了城墙上的耿晓川,这一眼让本只想报知遇之恩的耿晓川生出了其他念头,

或许,只有追随眼前人,他才能实现心中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