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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庄周梦蝶

尸首遍布穷巷,几人喘着粗气却都如王一博般没有多问,后面路途众人一脸警惕护在肖战周围,原本开怀的二人此刻各自心事重重

若只是高知哺必不会这般想肖战死,相反如今形式比起惧怕肖战为他人所用,高知哺更想金鳞才能重回高国助他平定柳军。

看来是董松的耳旁风不再管用,甚至说遭到高知哺的忌惮,所以用画像、雇死士急于置他于死地。

这么想着肖战心中冷笑,他压低嗓音对身旁莫名恭敬守礼起来的王一博问道

“王兄,今岁何月何日?”

王一博不敢怠慢忙回答

“今乃丙午年三月十八。”

肖战思索片刻

“三月十八,王兄,可否劳烦君为我做件事。”

王一博拱手

“请讲”

肖战声音再次压低

“请派人到冀南务必拦住巡邑官员至少半月,封其口舌让其不能言达王庭,随后着说书先生散播‘二相权消,独归于董。袭肖旧封,意在称王。¹’之论,待到半月后且看巡邑官员下场。”

“遵命”

王一博姿态更加恭敬,当即命令尹四快马加鞭传消息回豫中,按肖战吩咐办事

尹一把二人状态尽收眼中,疑惑却不多问,他深知王一博成算于心的城府,他能信任的人必不会有害于他们

王府

刚至府中王一博便挥退尹一至五,让其守在庭院中防止贼人袭击,厅中仅余二人后,王一博突然对肖战行北方大礼躬身

“草民参见肖相国,今日多有得罪,还望相国恕罪。”

一身女装甚至刚经历追杀,颇为狼狈的肖战骤然被戳穿身份,好气又好笑道

“何以得见?”

王一博躬身行礼不变

“相国乃九州文士所仰,某自髫龄便闻相国贤名,智谋无双,姿容绝代,佐高氏五载而平五国。昔日某有眼无珠,竟敢与相国称兄道弟,实在唐突。”

经历联盟、追杀、和刚刚委托的那些话,以王一博的才智能猜出自己身份,肖战不意外。只是如今王一博对阶级的畏惧实是令他的计划难以行进,肖战看着紧绷的王一博循循问道

“那你可知我缘何入幕你门下?”

闻言王一博惶恐

“不敢当,相国栖身我处,不过暂避奸人追袭。某本草莽之人,自当尊奉相国,岂敢言相国入我幕下。”

肖战扶起仍在行礼的王一博,让其直视自己再问道

“王一博,我肖子衿此生只做王辅,我入幕你府便是奉你为君,你可知冯缘何而亡?”

王一博不敢直视那双让他悸动的美眸,视线下移至掩住半截玉颈的青衿试探道

“皇室昏庸,武将割踞,奸佞横行?”

肖战微微摇头

“此不过外缘罢了,真正倾覆一朝之本,乃是冯后主亲执玉玺滥封的诸侯王。集权皇帝让臣子与自己平起平坐,遂天下人皆谓可同皇室平齐,割据称王之乱,自此而生。今日我奉你为君,我便只是你的下属臣子,为你所用。你若自轻自菲始终认为我比你地位高,不把我当成臣子对待,那么算我肖战看走眼,就此分道扬镳罢!”

闻听分道扬镳王一博心不可控的窒了一瞬,但他还是无法把一国名相当做自己的幕僚,他姿态再次放低道

“得蒙相国垂青,实乃某之大幸。但以相国之才,当辅霸主君王,以图大业。某眼下唯愿守乡土安民,并无经略天下之志。

肖战被此话说得眼前一黑,语气不免加重

“适才你我共劝蒙将军,现刚归府便全然忘却前言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豫州形势比之川州更险,两方割据你的势力注定沦为刀下魂,你劝蒙凡联盟站队,那你呢?你要找多少联盟方可和南北两巨物对抗?”

王一博听出肖战言下之意震惊道

“相国要我站队?”

肖战说累了,转头不顾礼节的饮一大口茶水继续苦口剖析道

“西柳军霍宇珩水匪出身,荒暴无道只懂掠夺,东柳军贩私盐出身的杨世卓携与冯血缘甚微的‘小冯王’骄奢淫逸只懂享乐,此般统领你觉得他们能走多长远?”

王一博为肖战续上茶水,闻言长眉紧拧

“可我也不过是乡野出身,落草为寇与他们没什么区别。”

肖战静默对视刚续完茶水的王一博,忽的浅笑

“王一博你有他们所有人,包括久居高位的高知哺都未曾拥有的至宝,那便是‘民心’。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彼恃强权一时风光,君所积累者是民心所向,是顺流之舟,九州需要这般君主。”

话音落,王一博心神剧颤,与生俱来的冲动充斥他全身

九州需要他这样的君主,,,他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九州之主吗?

庄周梦蝶,物我相融。

王一博双眸猛得大睁,他看着眼前的肖战、胡蝶生,他是渴求贤才的庄周,肖战则是渴求明君的蝴蝶,

梦中神谕,王辅之才,所以,,是上天让他和国士肖战相遇,是上天想让他成为明君的吗?

巨颤的瞳孔映在肖战眼中,他明白自己今天的话应是改变了王一博固有的想法,甚至会改变王一博的一生,

“王一博你且好好思索,若明日决意收我为臣子,便到我房中唤我子衿,肖子衿当为吾君献策。”

王一博仍在消化,闻言只是目送肖战离去,绿罗裙消失在视线,王一博瘫坐主位

厢房

肖战对镜缓缓卸去珠翠钗环,青丝如瀑散落,他看着镜中谁人不称绝色的自己,心沉如死水

他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知晓秘密的人早在北境冰寒中随着血缘尽断彻底掩埋。

他年长王一博六岁,怎可能看不懂他对自己的情愫,但他注定不能回应,像他这种天生的怪物,女子耽搁不得,男子亦是如此。

如扇羽睫垂落,万般情绪掩于其中,上天赋予他肖子衿诸多天纵,送他这副身体也算公平罢。

与此同时主房

王一博只着寝衣焦虑得来回踱步,只今一日他确认了两件大事,一是他日后欲成的大业,二便是他对肖战的心意,

父母琴瑟和鸣多年,王一博对爱情的认知很清晰,他确信自己心悦肖战,自为他挽发起就不能自已。未与肖战说的是,父亲曾育说他,发为妻者挽,妻者为一人²。

如今肖战身份坦明,日后若是他为君肖战为臣,他们二人不知相伴几载,要他不动心思,王一博想应是很难做到,但要他以男子身份向曾经的太傅之子、高国名相告白,才更是寡廉鲜耻,甚至适得其反二人君臣身份亦难维持该当如何?

推开雕花槛窗,庭中桃瓣缤纷而下,窈窕身姿仿若静立,桃花依旧笑春风。

颀玉公子倚靠槛窗,欣赏抄手回廊中早春盛景,相知非一朝,缱绻自日增,他与子衿,来日方长。

次日

肖战早早梳洗,虽仍不会挽发,但用玉扣拢在一处也算典雅。他端坐榻上看着厢房内滴水计时的刻漏,身旁是早已备好的行囊,若是申时还未等到王一博他即刻便走。

谋泄者事无功,计不决者名不成,人生得几机遇,若不牢牢把握,谈何入主九州?

这边想着门外便传来轻响

“子衿,汝在焉?”

心中石头落地,肖战忙起身推开扇门,庭中粉花飘落,无双公子身着象牙袍,玉冠高束青丝,风骨凛凛如苍松,神容清辉似月华。

竟是费心梳洗装扮一番才来相见,肖战掩下悸动,眼弯似皎月问道

“思定否?”

见到日思夜想的笑魇,王一博亦浅笑

“如君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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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二相权消,独归于董。袭肖旧封,意在称王:肖战走了,两个丞相的权力都落在了董松一人身上,他现在肖战的封地上,想自立为王。(交代一下高知哺重文轻武,所以土地是文臣在管,每年春秋两个季节固定时间文臣要到自己的领地巡视,慰问民众。参考先秦、两汉)

②发为妻者挽,妻者为一人:你这一生只能有一个妻子,并且只能为这一个妻子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