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鳞才子
开国帝后,宏大叙事权谋,双星生子,架空,八股文,女装
诸位且住,今日不讲神魔侠客,单讲咱们眼下这冯后乱世里一桩天大的新鲜事。
高文王雄踞北上,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¹发方得金鳞才子肖战投效,得谋攻灭五国。
然高文国荡平四海,即将成就一统大业之际,这对鱼水君臣竟因政见不合,致金鳞才子肖战远走另投新主。
嗟叹这新主王一博草寇出身,纵有真才却不惜金鳞之贵,肖战呕心沥血为其制定攻打高国秘策,此人却在计成业就之后过河拆桥。他忌惮金鳞通天智谋恐为他人所用,便将其生生打断双腿囚于后院,碾碎一身傲骨,当做禁脔。
十年鏖战,昔日不起眼的草寇王一博靠金鳞献计,竟能与高文王分庭抗礼,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也是肖战命不该绝,历尽千难逃出王一博禁锢隐于乱世。前主高文王得知满心痛惜!嗟叹草寇渠帅不惜鳞才,孤却求之若渴,便是不计前嫌效仿三顾亦再次求得金鳞出世,破去昔日秘策,清剿有眼无珠草寇王,重拾一统天下大业!
冯朝亡后十三载,高文王仪仗自北下南直入柳军统帅王府主属地川北,
洛阳王王一博连横江南四洲,强兵驻扎川西,却因惧人言不得阻拦高文王重拾遗珠,任其在自家属地找寻肖战
漫山雪云重叠川峰,川地富庶险要,其中最甚便是川北。仪仗行至山中忽天降鹅毛细雪,霜花飘落狐裘,像似故人来迎。高知哺直起身扫空登山疲乏,对随行众人喟叹
“上天指引,子衿离去那日,辽都下得也是这般鹅毛大雪。今寻至川北,又逢此雪,子衿定是隐于此处!”
高文王话落,随行众臣皆附和
走过狭关,河谷平坝豁然开朗,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竟是乱世中难得的桃源。高知哺大喜立即遣人去问是否有肖战样貌的人隐居于此,幸不过须臾便有村民指认,村东草屋年前有一双腿残疾的公子投奔,现已安家。闻言高知哺不做耽搁直奔村东而去。
村东地偏远闹市,篱笆围成的小院被厚雪覆盖,茅屋白顶,支起的窗牖内热茶氤氲,只一侧影便教高知哺热泪盈眶,他挥退手下正衣冠礼顾茅庐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声,风雪夜归人。”
温润嗓音自茅屋内传出,高知哺还未做介绍,房门就被从内打开
“高主公,别来无恙。”
开门的丫鬟将高知哺引至肖战对面,高知哺讶然随后又以为常,
是也,肖子衿这般雁过拔毛的性子,从王府后院拉个丫鬟一起逃亡不足为奇,
只是时隔十年再见故人,高知哺无限唏嘘
牖外风雪依旧,粗木矮桌前,姿容曾教九州倾绝,风华凌云的最年轻相国,此时一身素稿粗缯安坐木轮车上,不过而立之年凤眸眼尾便生出了细纹,鬓角青丝白雪,应是银蝶不忍摧残佳人,栖落发间替岁月点染。
“子衿,别来无恙。”
玉如君子挽袖轻推盏托,白瓷茶杯至高知哺眼前,氤氲热气渲染故人温润眉眼,仿若横亘十年的隔阂从未发生
高知哺落座心中怅然
“十年未见子衿消瘦了许多。”
眼前人狐裘大氅,端的仍旧是十年前霸主天下的气势,肖战笑颜浅淡由衷慨叹
“主公风采依旧。”
绽此笑,君臣冰阂又融化了几分,高知哺直言
“子衿以你才智定能猜透我此番目的,你我曾并立江山,因那劳什子误会竟让你出走受此苦楚,孤心疼难忍,以你之才若始终辅佐的是孤,如今早就天下一统,黎民亦不必受战争之苦了。”
肖战浅笑垂眸
“主公笑话,蒲柳之姿怎配再辅佐主公。”
高知哺心急
“子衿你知孤心意,初次见君孤便未着外袍疾行至殿,此番亦是,那王一博有眼无珠,你为这种人制定天下大计,岂不是将江山交到了小人手中。”
肖战但笑不语,高知哺知他脾性语气放缓
“子衿,孤不强迫你,今日若你不愿,你我只叙旧情便好。一别十载,想来你风霜历尽,备尝艰辛。不妨将我视作故人,闲谈一二聊解苦闷,如何?”
素缯公子似有动容
“蒙主公垂询,子衿心中感念。只是往事纷繁,恐徒耗主公时日,不敢絮絮多言。”
高知哺见他愿详谈,忙应道
“但说无妨!”
肖战见主公心焦,琉璃目沉深远,延伸至十载之前
冯末乱始,六卿把控各州势力风头压过冯朝,冯后主无奈亲自盖玺封六卿为异姓王,自坏纲常、自乱礼乐。
得封王侯六卿立即以冯后主无能,治下无方为由发起宫变。世间人见诸侯反庙堂,纷纷效仿欲在冯末分一杯羹自立为王,各地揭竿者数不胜数。冯后主逃亡途中薨逝,后代不知所踪,自此冯朝覆灭,冯后六王割据战争不断,乱世始起。
高国本六王末流,盘踞辽州一带兵强却无纵横人才。幸高文王极重礼贤下士,高官利禄招纳贤才,一时间辽州人才济济,良策频出成功吞并蒙东、冀北之域。
而真正让高文王高知哺成就大业的谋士,是前冯朝贬谪太傅之子,早负金鳞盛名的肖战。
肖家北上贬谪途中几近灭门,仅剩金鳞才子流落辽北地带,高知哺闻此讯遣人全州找寻金鳞子。功夫不负有心人,肖战受邀至王府时,高知哺早饭只食一半,衣着只有中衣,怕怠慢才子忙吐哺疾步至殿中亲迎肖战。
颠沛余年的金鳞受此重视自然心生感激,当即分析局势为高文王制定一统绝策,仅仅五年便助高文王吞并五王即将实现大一统。
然在立国、定号、分封功臣之际,高文王举办了一场赦宴,邀满朝文武共享一统大乐。
席间钟磬铿锵,觥筹交错,高文王举杯专敬武将道:
“今一统在望,南隅草莽不足为患,孤心甚喜,大赦天下:狱中囚徒,咸予减等。宫中宫人,愿归乡里者,悉遣放行。诸君久历征尘,劳苦至矣,孤特赦尔等释兵权,归守田园,安享余年,不复受战争之苦!”
话落,原本喧乐的宴席登时之余丝竹声,
左相刚欲作出头鸟应和高文王,已为文官之首的肖战率先站了出来拱手
“主公三思,南方未靖,群寇犹存。今日罢免武将兵权,则根基无托,群寇若联合垂成一统,数年经营化为乌有啊!”
上首高文王虎目直瞪文官之首肖战,捏酒杯的指尖泛白。左相见此机会,立即站出按主公心意反驳肖战
“天下丧乱,皆由武将拥兵割据故也。主公此举,正欲戒前车之覆。若久使诸将掌兵,难保无生不臣之心,是乃复启祸乱之源!”
话落,找到发泄阀口的武将登时将愤慨纷纷发泄到左相身上,左相一派毫不示弱用文臣之嘴将武将怼的如鲠在喉,
一时间喜气的赦宴变得一团乌糟,双方愈演愈烈就要动手之际,殿中刚及弱冠的相国缓缓拔簪脱冠跪俯于地,对上首脸色铁青的高文王高呼
“主公执意收诸将兵权、令其归老,则请贬臣远戍家乡养老。臣亦欲求清闲,不复任事。”
哗啦
主案珍馐被高知哺一把掀翻,他怒不可遏直指殿中肖战
“肖子衿!你一而再再而三逆上于孤,你以为孤这高国非你不可吗!”
瓜果滚落至肖战交叠于地的手背,他将身体伏得更低
“承蒙主公知遇之恩,臣才薄智浅,不足以伴主公共守太平,朝中人才济济,伏望主公恩准,放臣归川北故里养老。”
高知哺被气昏头脑,甩袖下旨
“去!即日便行!孤不欲复见卿!”
得此令,肖战褪去身上官袍,似高主初见他般只着中衣,推开殿门,漫天鹅毛大雪飘飘落下,身后殿中为他言和的辩声不断,却无一人出门阻拦于他
肖战脊背挺直走在红墙黛瓦中,祖父临终前的音容在他眼前拼凑出画面,三朝老臣形容摧槁,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握着他,
“子衿冯非明主,你怀天纵之才,应不负名中消战止戈之意,寻明主,重整山河,为民生谋福祉,为万世开太平!”
少年相国身形陷于风雪,前路模糊,身后冰寒,金鳞才子看着祖父握过的手掌纹路,人生首次挫败
“祖父,刚愎偏听的高主并非明君,子衿,选错了。”
赦宴过后高文王盛气彻夜未消,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既已下旨令肖战回乡养老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煎熬至天泛鱼肚白,外室忽然来报肖相国已然启程,整个肖府被那人收刮得连灶上窝窝头都不剩。
高文王盛怒手旁有什么砸什么,这厮还真是仗着无九族肆意妄为,此前吞并五国时恨不得将五国地面的白玉砖一并挖走也就罢了,现下自己不过一句气话,他竟连夜卷走肖府细软,铁了心与自己分道扬镳。
这边刚砸完左相闻讯便急来进谏,高知哺知他向来嫉妒肖战之才,现下必当落井下石本不欲理会,奈何他此次所言实在有理
“主公,臣知昨日未罪肖战是因已令诸武不满,不可复伤文臣之首。然今肖战决心与主公割席断义,明廷不便加诛,可密遣人追袭,此等人才绝不可流入他人之手!”
高知哺心骇,当即准许
茅屋
高知哺手执茶盖缓抹浮沫
“自你走后辽州连绵三日大雪,金鳞出走的消息也如这大雪般洋洋洒洒飘至九州皆知。”
肖战弯唇,
“主公说笑,有人追杀我自要寻法自保。”
他早知高主必会追杀于他,所以不等天亮便脚底抹油,卷着当相国所有的财产并散播金鳞出走的消息从北逃到南
“子衿孤不欲杀你,只是一时盛气听信董松谗言,此事本就难辨对错,你又何必负气远走沦落至此呢?”
肖战亦缓抹浮沫,轻轻摇头
“因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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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指君主为了不怠慢人才,吃一次饭梳一次头发得终止三次面见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