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会落幕，同居前夜
盛大晚会正式开场，演播厅内灯火璀璨，座无虚席，直播信号同步传输，亿万观众守在屏幕之前。
沈知梨待在封闭休息室，手机调至静音，时不时打开手机，接收江砚宁简短消息。
大部分时间，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刺痛还在，尚可忍受。】
【上场。】
【下场，短暂休息。】
沈知梨指尖无意识摩挲帆布包里面那本皮质记录笔记本，她腺体依旧残留互锁带来的燥热，发情期的冲动没有完全褪去，只能靠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低剂量舒缓香，勉强压制身体不适。
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晚会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隔着墙壁断断续续传进来：“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压轴嘉宾——江砚宁！”
激昂音乐瞬间响起，沈知梨坐直身体。
舞台之上，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一束雪白聚光灯直直打在舞台入口，江砚宁缓步走出来，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万众瞩目。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江砚宁！！】
【江姐气场直接杀疯！不愧是顶级Alpha！】
【这信息素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歌声缓缓响起，江砚宁的演绎稳定、富有感染力，台下观众掌声雷动。
休息室里，沈知梨靠在墙壁，闭着眼，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嗅觉感知，隔着这么远距离，依然能够隐约捕捉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仿生贴模拟出来的凛冽Alpha香气作为外壳，底下，江砚宁躁动的Omega本体信息素，还有那一点点正在萌芽的、属于变异的陌生味道，在不停翻涌。
“撑住。”沈知梨低声喃喃。
整首曲目顺利演唱完毕，全场起立鼓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屋顶，江砚宁微微鞠躬，从容退场。
没过多久，手机消息弹出来：【江砚宁：演出结束，互锁后遗症开始爆发，腺体痛感加剧，准备离开。】
沈知梨拎起帆布包起身等待，几分钟之后，休息室门被推开，林澈走进来。
“沈小姐，晚会结束了，我们现在要从地下车库走，避开粉丝和记者，砚宁现在状态不太好。”
沈知梨点头：“走吧。”
她随后跟着林澈穿过僻静的员工通道，走到地下停车场，黑色保姆车停在车位，车门半开，显然正在等她。
坐进后座，沈知梨看见江砚宁靠在座椅角落，脑袋微微后仰，闭着双眼，晚会台上那一身锋芒全部卸去，她脸色苍白，薄唇没有血色，额角一层细密冷汗。
她的仿生抑制贴依旧贴在后颈，可身体的痛苦，掩饰不住。
“很难受？”沈知梨坐到她身旁，轻声询问。
江砚宁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浅浅红血丝，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
“晚会后半段，腺体刺痛越来越重，全靠意志力硬撑完。”她声音沙哑，“互锁的羁绊效应，比我预想的更强。”
司机发动汽车，保姆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夜晚车流，林澈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向后座两个人。
“直接回砚宁私人公寓对吧。”
“嗯。”江砚宁轻轻应一声。
车子行驶在夜晚城市街道，窗外霓虹灯火一闪一闪划过车窗，车厢内气氛安静。
江砚宁身子微微倾斜，不知道是无意还是生理本能，一点点往沈知梨这边靠过来。
沈知梨能够清晰感受到身边人身体散出来的热度，即使有仿生抑制贴阻隔气味，互锁形成的羁绊依旧存在。
距离越近，江砚宁身体的躁动就会得到轻微安抚。
“你往我这边靠，会舒服一点？”沈知梨低声开口，但是没有躲开。
江砚宁顿了顿，没有否认，嗓音很低：“身体本能，不受大脑控制，抱歉。”
“不用道歉，互锁之后生理反应，不是你的错。”沈知梨说道，“等到四十八小时羁绊期过去，这种本能渴求会慢慢消退，但你的腺体变异，不会跟着消失。”
江砚宁侧过头，在昏暗车厢里望向沈知梨的侧脸。
“如果变异最后真的完成，我变成真正的Alpha。”江砚宁轻声发问，“你觉得，那会是一件好事吗。”
沈知梨思考片刻，认真回答：“从现实角度，对你的事业，是天大利好，再也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害怕秘密曝光;但是生理层面，腺体强行变异，代价未知，有可能伴随终身的隐患，不一定是好事。”
江砚宁听完，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带着几分虚无：“我伪装Alpha这么多年，无数次幻想，如果生来就是Alpha，我的人生会不会轻松很多，可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我反而开始害怕。”
“你害怕什么？”沈知梨问。
“害怕就算变成Alpha，我依旧不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江砚宁垂下长长的睫毛，“也害怕变异失败，直接毁掉腺体，一无所有。”
副驾驶的林澈听到后座对话，沉默地望着车窗外面，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年，他看着江砚宁步步为营，戴着Alpha面具，活得步步惊心，其中苦楚，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他只能陪着她，不能替她做决定。
保姆车一路疾驰，驶入一片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小区，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一行人下车，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江砚宁私人公寓宽敞简约，冷色调装修，处处透着疏离冷清，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偌大平层，仿佛只是一个用来休息的住所，而不是家。
“随便坐。”江砚宁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脖颈微微后仰，抬手揉着后颈，“林澈，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林澈面露担忧：“砚宁，就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夜里腺体状况恶化……”
“有沈知梨在这里。”江砚宁淡淡道，“出状况，我会立刻给你打电话，放心。”
林澈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离开：“那我先走，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联系我，沈小姐，砚宁就拜托你。”
“我会留意。”沈知梨应声。
林澈转身离开，公寓大门关上，偌大房子，只剩下沈知梨与江砚宁两个人。
夜晚城市灯火透过巨大落地窗流淌进来，江砚宁缓步走到客厅沙发，重重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
“终于不用再演戏。”她低声感慨。
沈知梨把帆布包放在茶几，打开，取出便携检测仪器，还有几支香瓶。
“过来。我要检查你的腺体状态。”沈知梨对她说道。
江砚宁顺从地微微偏过头，解开衬衫领口扣子，露出后颈，随后伸手，自己把那枚已经工作一整天的仿生Alpha抑制贴缓缓撕下来。
撕下来的一瞬间，那股被死死压抑一整天的Omega信息素，混杂一丝奇异、属于变异萌芽的陌生气息，缓缓弥漫在客厅空气之中。
沈知梨拿着小型探测仪靠近她的后颈腺体，仪器屏幕上面，跳动一组组数据。
“腺体细胞活跃度很高。”沈知梨目光落在屏幕，眉头轻轻皱起，“变异进程，还在持续，没有因为晚会高强度消耗停下。”
江砚宁肩膀微微绷紧：“会继续加速变异？”
“有这个可能性。”沈知梨收回仪器，“现在还看不出最终走向，有可能彻底分化成Alpha，也有可能变异失败，退回Omega，甚至留下永久损伤，一切要看后续发展。”
江砚宁沉默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后颈：“那今晚，怎么办。”
“羁绊四十八小时之内，我们最好不要分房睡太远。”沈知梨坦诚，“一旦分开，两个人都会出现头痛、腺体剧痛！这里只有一间主卧大床。”
江砚宁抬眼看向沈知梨，眼底情绪复杂：“沈知梨，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调香师，短短一天，被卷进我全部秘密，还要陪我经历这些风险。”
江砚宁轻声说道，“你有没有后悔签下这份协议。”
沈知梨抬眼，看向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后悔谈不上。”
她轻轻摇头，“我研究变异信息素很多年，现实中亲眼见到双Omega互锁诱发腺体变异，是极其难得案例，但我也清楚，这趟浑水，危险重重;周蔓已经起疑心，你的秘密一旦泄露，风波会把我一起卷进去。”
江砚宁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沈小姐，既然已经上船，那就没有下船了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