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结婚七周年。
王一博盯着餐桌中央燃到一半的香薰蜡烛发愣……
过于紧的衣服,他穿着,总感觉憋屈的慌。
不自在地弯了脊背,抬手顺便松了两颗衬衫扣子。
今天是他和肖战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为了浪漫的仪式感,新鲜感。
王一博穿上了七年前,他和肖战领证时候,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一别经年,他的身材愈发优秀,当年的衣裳穿着过紧,不太合身。
微垂的凤眼不经意落到擦地蹭亮的餐刀上,王一博怔住了。
曾经眉眼间意气风发的劲儿被戳磨着圆滑没了尖锐的棱角。
他自嘲一笑,恍惚中,想起了曾经。
七年前,他和战战的初遇好似完美到极致的海市蜃楼。
可时间这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戳破幻像,如今只剩令人叹息的兰因絮果。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诚不欺他。
七年了。
王一博记得他和肖战的每一个纪念日,恋爱的,结婚的,甚至第一次两人接吻的。
可肖战好像都忘记了。
没关系。
他记得就好。
苦等等得菜都凉了,肖战未归。
王一博起身把做好的饭菜又端回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肖战还是没回来……
红酒醒了太久,口感都次了。
王一博默默把酒倒掉,又朝着醒酒器倒了一瓶新的。
王一博继续等,可枯坐到凌晨,他的爱人都没有回家。
最后一丝期待消弭,可王一博但是还是想和肖战浪漫浪漫。
今天可是两人的七周年。
为了和肖战过二人世界,他甚至把一手带大的琑儿都送到了丈母娘那里。
王一博拨通了肖战的电话,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攥紧了手机。
他以为那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
一阵嘈杂声撕扯着耳膜,王一博蹙起了眉头。
听着笑闹声和专属于酒吧的靡靡之音,一颗心,跌落谷底。
明明他是打电话的始作俑者,这会,他翕张着唇,成了个哑巴。
“崽崽,怎么了?”
肖战清朗的声音磨着耳朵,王一博努力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了心情,“战战,还没下班吗?”
“嗯,有个商务局……我得晚点回……”
肖战回着,王一博耳聪明目,清晰地听见了听筒里传来了别的男人磁性的笑声。
跑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闷出一句,“哦,那你忙吧。”
“崽崽,你生气了?”
“没有,公事要紧,你先忙着。”
王一博先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狼狈的闭了闭眼。
是他奢望了。
他的爱人真的忘记了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王一博苦笑了一声,眼眶不争气的发红了……
往事一打招呼的纷至沓来,他想起了去年六周年,同样如此,他在家等了一整晚,结果肖战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倒头就睡。
两人的五周年,肖战因为公事临时出差,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再往前推,每次纪念日都大同小异,肖战总是缺席。
明明他们是两夫夫,可因为肖战的工作,每天见着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细想,自打他和战战结婚了,甜蜜不到几个月,他的战战就因为工作离他越来越远了。
甚至后面战战有了琑儿,也一直没停下工作。
工作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忘记曾经他们两人的所有纪念?
看着自己辛苦忙活半天做的美味佳肴,王一博没有一点胃口。
气闷的他起身,一口没吃,赌气把一桌子菜全倒了。
洗漱一躺上床,王一博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王一博索性坐起了身,开了灯,拿起床边的手机消遣,没成想解了锁屏,一条八卦新闻就跳了出来!
【爆,琑爱科技董事长肖战与林氏集团总裁林玄舟同出酒吧,勾肩搭背举止亲密!】
王一博眯起眼,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去,没看八卦的乱写,只把配图点开,放大!
两张模糊的图片,刺痛了王一博的眼。
他的战战和林玄舟肩并肩走着,林玄舟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他的战战还侧头冲着林玄舟笑得灿烂,肖战没见躲闪。
另一张更暧昧,林玄舟凑到肖战耳边说话,肖战笑着酡红着脸,认真听着,眉眼温柔。
王一博死死的盯着这两张模糊的图片,一股邪火从心里窜起来,止也止不住……
他不该生气的!
他的战战是科技公司的总裁,少不了应酬!
可这不是狗仔第一次拍到了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了!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想退出界面,眼睛却又朝着八卦内容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已多次深夜密会,林玄舟对肖战攻势猛烈,肖战虽未正面回应,但举止态度暧昧,琑爱科技近期融资遇阻,林氏集团恰好在此时伸出橄榄枝,个中意味,耐人寻味……】
王一博越看越气,甚至气得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好一阵,他还是不甘心,想要个解释,给肖战拨了电话过去。
可连打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王一博的心越来越沉,打算再打一通就不打了。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崽崽,这么晚了还不睡?”肖战的声音很哑,带着喝了酒的微醺和黏糊,很是勾人。
王一博努力压下火气,问,“战战,新闻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困惑的问,“什么新闻?”
“你和林玄舟!”
电话那头突然出来的了一声无奈的轻笑,接着又传来一声温柔如水的呼唤。
一声缠绵悱恻的崽崽,让王一博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可不问清楚,王一博是不甘心的,又追问了一遍。
“你别生气,崽崽,你是知道的,狗仔就是爱乱写,我和林玄舟只是吃饭应酬,几个小时前,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今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务局,我公司最近在谈融资,林氏是潜在的投资方,我不得不应酬一下!”
“非得要在酒吧应酬?不能去正经的谈事地点吗?”王一博稍微语气好了点,但是还是咄咄逼人。
“地点是玄舟定的,我有求与他,只能应下啊……”肖战似乎也被王一博的语气给气到了,声音有些不耐烦,“崽崽,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还不信任我吗?”
王一博被肖战对林玄舟的称呼打的一愣,他的爱人叫别的单身alpha,亲昵的只叫名字。
还对他这个态度!
王一博气得呼吸都粗嘎了,正想说话,那边又传来了肖战清越的嗓音,“崽崽,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胡思乱想,要是在A市待着无聊,就出去旅旅游,好吗?我等忙完这阵子,会找时间陪你和琑儿!崽崽,你是我老公,你是我爱人,要多信任我啊!”
可这哄人的话,落在王一博耳朵中却很刺耳,每次肖战哄他都是这么哄的。
可他口中的陪,就是空谈,总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兑现。
肖战最近公司的情况,他也清楚,他想过帮的,可努力了,全是无用功。
只能嗯了一声。
正要问肖战今晚回不回家,听见听筒的吧唧一声,王一博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他就是这么好哄,一个隔空亲吻就消气了。
可肖战下一句,让王一博已经恢复风光霁月的脸霎时染霜。
“那个崽崽,我这边公司还有事,今晚不回家了,你早点睡,我先挂了,我还要和研发部的人聊聊……抱歉了……”
“可是……”王一博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王一博再打过去全是忙音。
他气的不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蒙头大睡。
第二天,天刚一亮,王一他准时起床,随便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片咬了几口,驱车往丈母娘家去接孩子。
周末,路上车多,王一博到的时候,都已经九点了。
他拎着给肖平蝶带的东西,按了门铃,刚按了不久,门立刻就开了。
琑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朝着王一博这边跑,王一博忙把琑儿抱进臂弯里,对着琑儿嫩呼呼的小脸蛋亲了一下。
琑儿也对着王一博的脸亲了两口,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爸爸!,又忘王一博胸口钻了钻,黏黏糊糊的说,爸爸,我好想你!
“琑儿,爸爸也想你!”
孩子嗯了一声,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不想在外婆这里玩了,带我走吧!”
王一博温柔的回:“好,等等,爸爸和外婆说说话就走。”
王一博抱着琑儿进去,客厅里,肖平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茶杯,一看见王一博,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还嫌弃地往下撇。
“来了?”
“妈。”王一博叫了一声,把琑儿放下,让他坐在沙发上,把手里拎着的盒放在茶几上。
上好的燕窝,鱼胶,还有两瓶顶级红酒,都是王一博精心挑的。
肖平蝶扫了一眼礼盒,哼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王一博对此习以为常。
丈夫娘不喜欢他,他早清楚了。
他也不奢望,反正也不是他亲妈。
王一博顺势坐下,本打算说两句就走,没成想肖平蝶立马发难了。
“一博,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Alpha,不去工作,整天在家游手好闲,还靠着我的战战养,像个什么话啊?”
王一博闻言一怔,回,“妈,我有工作的,我说过的,我在写小说。”
“写小说?”肖平蝶讽刺的笑了一声,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能挣几个钱?这不是不务正业是什么?你啊,全靠着我家战战养,也不害臊!”
王一博不想和肖平蝶多说,直接说说要走。
可琑儿不乐意了,小脸涨得通红:“外婆你不要乱说爸爸!我爸爸很厉害的,我爸爸写小说每个月也能月入过万的!”
肖平蝶瞥了琑儿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王一博,脸色更臭,语气也更冷了:“一个月才一万,连你们家那房子的物业费都交不起,你们现在住的那套顶级公寓,物业费一年就是六十五万,一个月一万块,够干什么?笑死我了!”
王一博没说话,他确实交不起,他当初为了爱情,已经和家里决裂了。
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一个月一万,确实丢人现眼,连给琑儿报个兴趣班都紧巴巴的。
他确实被肖战养着,肖战每个月给他打100万的零花钱。
琑儿却不服气,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外婆,小胸脯一挺,又说:“那外婆你呢?你还不是靠着我爹咪养着!你也挺年轻的,怎么也在家里待着游手好闲,不去工作?你也不老啊,还不到六十,正是能闯的年纪!”
肖平蝶的脸一下子沉了,但是琑儿是她孙子,她不会责骂,猛地拍了茶几一下子,震的茶杯乱晃,对着王一博开炮。
“你看你教的这是什么孩子!一点尊敬长辈的样子都没有!王一博,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王一博也头大,每次他来看肖平蝶都是针尖对麦芒,他今天也没心情和肖平蝶多待,抱起琑儿,顺势起身,说:“妈,你嫌弃我,不满意我,那我就先走了,不再这里碍你的眼了。”
王一博说完就往外走。
肖平蝶气得不行,忙不迭的在身后喊,“王一博,你这是什么态度?战战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王一博没回头,出了门,把门带上。
琑儿趴在他肩膀上,不服气的冲着王一博耳朵边嘀咕着:“爸爸,外婆坏,我再也不要来外婆家里玩了!”
王一博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有点哑,“琑儿,不要这样,外婆不坏,外婆只是……不喜欢爸爸,他还是喜欢你的……”
“可是我不喜欢外婆,我只喜欢爸爸和爹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