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惩罚
飞剑在别墅区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缓缓落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面的草坪上。
肖战收了飞剑,王一博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明明脚已经踩在坚实的草地上了,双腿还有点发软。
他弯腰扶着膝盖缓了两秒,才想起地上躺着的苏皓。
“战哥,他怎么办?”
肖战手指一弹,绳索松开,苏皓还是昏迷不醒。
“叫醒他!”肖战对王一博说。
王一博走过去对着苏皓轻轻踢了两脚,苏皓闷哼一声,醒了过来。他有点应激地在地上快速翻了个身,趴在地上两眼一翻,又差点晕过去。
“喂,苏总,到了。别晕了。”王一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叫道。
苏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王一博站在自己面前,蓝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王一博对他露出了一个嘚瑟的笑容:“别怕,我不打你。起来吧,带路。”
苏皓咽了口口水,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早就失去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威风。
院子里的声响惹起了佣人的注意。
别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佣人探出头来,看到苏皓狼狈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里跑。
没过多久,一个贵气的老太太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她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了一个髻,穿一身端庄的黑色旗袍,手上拄着一根镶嵌着精美钻石的拐杖,走路速度不快,气质十分出众。
她的目光先落在苏皓身上,看到孙子满身草屑、脸色苍白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移向苏皓身后的两个人。
她定睛看着肖战。
肖战站在原地没动。那条刚才隐去身影的血色的小蛇从他袖口里蹿出来,在半空中游到苏茗月身边,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化成一串血珠,滴落在地上,渗进草地里不见了。
苏茗月亲眼看着那条鲜红的小蛇飞过自己的眼前,又变成那血珠消失在草地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惶恐的敬畏。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拐杖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对着肖战跪了下去。
“苏家掌事苏茗月,参见少主。”
苏皓站在旁边,看到他年迈的奶奶跪了,整个人傻了。他的脸色又青又白,焦急地叫了一声:“奶奶……”
苏茗月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很凶,和刚才那个优雅老太太判若两人。苏皓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肖战微微点头,抬脚往别墅里走。经过苏茗月身边的时候,他说:“进去说。”
王一博赶紧跟在肖战身后。经过苏茗月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想伸手扶她一把。
但苏茗月没有看他,她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草地上,然后才扶着拐杖慢慢站起来。
苏皓赶紧站起来上去扶她。
王一博见用不着自己,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肖战。
站起来之后,苏茗月没有理孙子,拄着拐杖往别墅里走。苏皓跟在后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肖战走进去,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后背靠着沙发,双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像个守门的侍卫。
肖战偏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王一博摇摇头,小声说:“不坐。我要给你造势。”
这人真是脑洞清奇,肖战有点不理解,但是他也不勉强。王一博对他露出一个快乐的小括号,笑得很开心。
肖战看着他的笑容,目光停了一瞬,才转过了头。
苏茗月和苏皓没敢坐。两个人低着头站在肖战面前。苏茗月拄着拐杖,苏皓站在她旁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不服气。
“少主降临寒舍,有失远迎。”苏茗月姿态放得很低,话语里带着尊敬。
肖战靠在沙发上,定睛看着苏茗月,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使大厅里的空气也凝重了几分。
屋内众人鸦雀无声,除了王一博,都不敢正眼看向他。
肖战清冷的声音响起:“苏掌事,他做的事,你知道吗?”
他是谁?自然指苏皓了!苏茗月心下一惊,转头看向孙子。
苏皓低着头,不敢看她。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拄,对着苏皓喝了一声:“跪下。”
苏皓没动。他的嘴唇抿着,腰杆挺得笔直,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
老太太又喝了一声:“苏皓!跪下!”
此刻苏皓内心很惊惶,他从小就怕奶奶。奶奶前些日子跟他说的话,他没听以致酿成了今日的祸端,苏皓非常愧疚。
他的脸上的表情在执拗和愧疚之间挣扎。
眼见叫不动苏皓,苏茗月心下一急,“噗通”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她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开口求饶:“少主饶命!少主饶命!”
王一博站在肖战身后,看到这个场面,闭了闭眼睛,有点于心不忍。
肖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茗月没有再喊,她额头磕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很实,额头红了一片。
王一博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自己这边磕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低头看向肖战,嘴巴动了动想帮这位老太太求情,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开口。
肖战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片淡漠,毫无怜悯之情。他就那样坐着没喊停,看着苏茗月磕完三个头,才开口:“苏掌事,你苏家多久没有收到传召了?”
苏茗月直起身来,额头渗着血,声音沙哑:“回少主,到我这一代,已经两代没有收到主人的传召了。我祖父那一代还见过凤族来人,到了我这里,只剩下祖训和那块玉佩。家里人对这个血契的传说也是半信半疑,到了苏皓这里,已经彻底不信了。”
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瞪了苏皓一眼。苏皓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凤族的来信,说少主即将到来,让我给少主准备一份身份文件。我翻遍了家里的典籍,里面把凤族写得神乎其神。我很犹豫,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是嘱咐苏皓去办。”苏茗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过了半晌她抬头看向肖战,眼含泪花地哀求道:“少主,他肯定是没有给您准备吧?请给我们一个补救的机会可以吗?原谅我们这些普通的凡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明白那些深奥的东西。少主,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肖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不止。”
苏茗月脸上神色一僵。
“他还背主。他找了个修士,买了一张龙击符,要杀我。”
苏茗月的身躯猛地震了一下。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苏皓。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冲动!
她不懂得,这个血奴的身份对于骄傲的苏皓来说比死还难受。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天之骄子会是别人的奴仆。
肖战没有理会苏茗月,他伸出一只手,指尖一捻,向着苏皓弹出一道泛着白光的灵光。那道灵光快速闪动一下没进了苏皓的身体里。
屋内众人低声惊呼。苏皓不知道肖战又要如何折磨自己,不禁惊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肖战坐在原地,看着苏皓,嘴唇微张低声吟诵起来,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随着他的低语,苏皓整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四肢开始抽搐起来。
他的身体弓起来,又展开,又弓起来,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他的嘴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惨叫,断断续续的,每一声惨叫都让人心惊胆颤。
别墅里的佣人惊恐地挤成一团,她们看着客厅,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可怕的客人会对付自己。
苏茗月强忍着心疼,看着孙子被折磨。她知道,如果家中典籍说的是真的,眼前这位少主弹指之间就能杀死他们。现在苏皓还在叫痛,还在挣扎,证明他不打算杀了他们。
酷刑还在继续,苏皓开始还硬挺着,但是身躯四肢百骸都疼痛不已,像是被万蚁啃咬。
熬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地胡乱叫起来:“奶奶!好痛……救命!救我!对不起……”
见到如此惨烈的情景,苏茗月泪流满面地扑过去,跪在苏皓旁边,想按住他,又不敢碰。她抬头看向肖战,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跪着转向肖战,额头磕在地板上,一边哭一边说:“求少主开恩!求 少主开恩!老奴就这么一个孙子,他年轻不懂事,求少主饶他一命!”
王一博一个社会主义青年,哪看过这种旧社会的酷刑。老太太的哭声和苏皓的惨叫混在一起,让他心里堵得慌。他忍不住伸手在肖战身后摇了摇肖战的肩膀。
肖战停下咒语。
苏皓的惨叫跟着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苏茗月跪在他旁边,抖着手用手绢给他擦汗。
肖战冷冷地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你背主,本来是要死的。我看在苏掌事说你们家两代都没接到传召的份上,暂且给你们一个机会。”
苏茗月又重重地给肖战磕了一个头。
肖战继续说:“血契我刚刚已经续上了。以后只要你们苏家血脉的人心里动了想杀我的念头,轻则心绞痛,重则会暴毙。再告诉你们一事,我死了,契奴会一起死。”
如此不平等的条约,苏家祖孙二人一跪一躺,静静地听着,不敢回嘴。心里皆对肖战又惧又怕。
肖战把身上的气场收了起来,客厅里的空气又开始流动了。
他若无其事地吩咐道:“好了。你把给你符咒的修士叫来。我要亲自会一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