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天谁都不用赶路
肖战醒来时，先伸手去摸手机。
床头空了一小块，他摸到充电线，再顺着线找到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已经习惯性往上划。
十点十三。
他一下坐起来。
身旁的被子跟着动了动，王一博抬手挡了下光，声音含糊：“怎么了？”
肖战盯着锁屏看了两秒，肩膀慢慢松下来。
“没事。”
今天十七号。
不用集合，不用赶飞机，也没有谁在楼下等。
王一博睁开眼，看见他还坐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肖战顺势躺回去，手机反扣在床头，脸埋进枕边。
“刚才差点以为睡过头了。”
“确实睡过头了。”
肖战抬眼。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早饭。”
肖战笑着推了他一下：“你昨晚也没定时间。”
两个人在被子里挤了片刻，最后一起起床。窗帘拉开，光落到地板上，卧室门外传来洗衣机启动的提示声。
王一博先出去，肖战跟到洗衣区，看见篮子里的衣服已经分好，昨天穿过的外套挂在一旁。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洗澡的时候。厚的还没洗。”
肖战翻了翻剩下那一小堆，将一件深色上衣挑出来，朝他晃了晃。
“这个单独，第一次洗可能掉色。”
王一博点头，接过放到另一个篮子里。
上次两人一起做这些事，肖战还记得自己一边晾衣服一边接电话，最后漏了一只袜子在洗衣机里，第二天王一博发现，又重新洗了一遍。
今天他把洗衣篮检查到底，摸出一只短袜，举到王一博面前。
“找到了，漏网的。”
王一博拿过来，看了一眼：“我的。”
“现在归大部队了。”
袜子丢进待洗的篮子，肖战拍了拍手，转身往厨房走。
早饭最终做成了两碗面。
番茄切开，鸡蛋打散，王一博站在水池边洗青菜。肖战开火时，他已经拿来两个碗，在旁边等着。
“今天不用出餐票。”肖战说。
“那怎么点？”
“你说就行。”
王一博看了眼锅：“多一点青菜。”
肖战从盘里拨了一把进去：“收到。”
面煮好，端到家里的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桌子比酒店那张宽得多，碗放下，还能留出很大一块空地方。
肖战伸手去拿纸巾，才发现纸巾盒在另一头。
他往前够了一下，没够到，王一博已经起身拿过来，放到他手边，随后端着自己的碗换了个位置。
椅子挪到相邻的一侧。
肖战看着他坐下，笑了一声：“现在方便了。”
王一博夹起面，点头：“嗯。”
吃完，肖战把碗放进水池，王一博擦桌子，两人各忙一会儿，在厨房门口碰上。
肖战侧身让路，王一博也往同一侧让。
再换一边，又撞到一起。
肖战笑得扶住门框：“双人自行车的后遗症。”
王一博索性握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过来，低头亲了一下。
“现在过去。”
肖战伸手推他的肩，眼睛里还带着笑：“你这通行费收得挺随意。”
午后，他们终于把两只箱子彻底清空。
肖战把绿色相册放到茶几上，翻出里面夹着的登机牌、购物小票和那张练习单。王一博坐在地毯上整理相机包，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已收到”。
“这个你还带回来了。”
“当然。”
肖战将练习单展开，拿手掌压了压折痕，随后朝王一博摊开手。
王一博摸了摸包侧的夹层，将那张纸递给他。
两张放到一起，肖战试了几个角度，决定用同一页，旁边留出一块，贴他们在早餐铺拍的合影。
王一博凑过来，指向空位：“放那张六个人的？”
“对，周老师拿着账本那张。”
肖战从手机里找出照片。周叙站在中间，账本举得很高，许临伸手扶着快歪掉的招牌角，六个人笑得都不太规矩。
王一博看了一会儿，点头。
“这个好。”
他们把待打印的照片重新选了一遍，数量不多，海边的、山里的、面包店桌上那两只手，还有第二站最后的院中合影。
肖战负责排页面，王一博在旁边剪角贴。第一张剪得太短，捏在手里只有一小点，肖战看见，伸手接过去，先贴在最小的纸条上。
“这个正好。”
王一博看着他将纸角压平，忽然拿起笔，在这一页下面添了两个字。
收工。
肖战侧头：“怎么想到写这个？”
“那天说好了，收工一起吃。”
肖战低头看那两张纸，指尖沿着贴好的边摸了一遍。
“记得挺清楚。”
“你说的话。”
王一博把笔放下，伸手去拿下一张照片的纸套。肖战却没松开相册，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王一博手停在半空，转过来。
“这个也有通行费？”
“奖励。”肖战将相册往他腿上一放，“继续干活。”
第二张合照的相框，最后从家里已有的空框里选。
肖战之前买过一组，尺寸有大有小，收在书房柜子下面。两个人把盒子搬出来，挑了半天，一个边太宽，一个颜色太深，王一博拿着最简单的浅木框试了试，肖战便点头。
“跟玄关那个放一起好看。”
照片装进去，背板扣好，他们各拿一只框，到玄关前重新摆位置。
午餐合照放左边，酒店里摊着相册的那张放右边。两只框靠得近，稍微错开一点，正好看得清。
肖战退后两步，站到开门时会停的位置。
王一博也跟过来，跟他并肩看。
“怎么样？”
肖战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盒子：“那个挪开，挡了一点。”
盒子里放着钥匙和备用电池。王一博把它移到下一层，抬头时看见柜门内侧贴着一张旧便签。
十一点到，别等。
字是肖战写的，纸角已经翘起来。
他把便签揭下，翻过来看看，背面没有日期。
肖战看见，也想了一会儿：“忘了哪次留的。”
王一博拿着它走到厨房，冰箱上还贴着几张。有买牛奶，有取快递，也有早已过去的航班号。
两人站在那里，逐一确认哪些已经完成。取快递的揉掉，过期的行程撤下，剩下一张写着“换净水器滤芯”，肖战用手指敲了敲。
“这个还没做。”
王一博拿手机查型号，确认耗材，直接下单，随后在便签旁写了预计到货时间。
肖战看着那块腾出来的空白，拿起一张新的便签。
他原本想写两人下一次回家的时间，笔尖停住，转头去问王一博：“现在有确定的吗？”
王一博打开行程表，看过两段，摇头：“还有一项没定。”
肖战点点头，将纸贴上去，写了一行。
下次回家，一起做晚饭。
下面留着日期的位置。
王一博看完，拿过笔，在旁边添了两个小框。
“我的，和你的。各自确定了就打勾，都好了再填日期。”
肖战笑着靠住冰箱门：“可以，不许先替我勾。”
“你也不能替我。”
两人把笔放回抽屉。肖战去洗手，回来时看见王一博还站在冰箱前，又看了一眼那张新便签。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搭到肩上。
“今天这个已经实现了，别光看下一次。”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偏头笑：“知道。”
衣服各自归位，空箱子合好，推进柜子底层。
走出卧室时，肖战回头看了一眼原先堆着行李的位置，这才拉着王一博去选电影。
他们在客厅看了一部挑了很久的电影。
开场二十分钟，肖战还坐得端正，后来腿慢慢收上沙发，人也靠过来。王一博把靠枕递到他腰后，自己往旁边挪，给他留出舒服的位置。
看到中间，两人对一段情节的理解不一样，暂停讨论了半天。肖战拿遥控器倒回去，指着人物转身前的表情，让王一博再看一次。
王一博看完，想了想，提出另一个细节。
肖战便又往前倒。
电影被他们看得断断续续，等片尾滚动，窗外已经暗下去。肖战靠在王一博肩上，忽然笑着感叹，这要是买票进影院，他们能当场憋出一肚子话。
“那出来再说。”王一博道。
“还得找个地方坐下。”
“吃饭。”
肖战笑得肩膀发颤：“你所有安排最后都能接上吃饭。”
王一博抬手握住他的后颈，轻轻揉了两下。
“现在也该吃了。”
晚饭是煎豆腐、炒青菜和番茄蛋汤。
王一博把豆腐切好，放到厨房秤旁边。肖战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问他今天还要不要记录成本。
“不记。”
“份数？”
“两份。”
肖战接过盘子，王一博站在一边洗剩下的青菜。锅热起来，豆腐下去时发出轻响，他将吸油纸铺好，随后给肖战递来长盘。
这一次，旁边没有摄像，也没有谁问他怎么知道。
肖战接得很顺，盛好第一盘，先夹一块到小碟里，两人各尝一口。
“盐够了。”王一博说。
“那你把米饭盛出来。”
餐桌上只摆三个菜，份量都不大，最后吃得很干净。
肖战把那张做法备忘录翻出来，发现早上想做的小菜完全忘了，给王一博看时，自己先笑起来。
“留给下次。”
王一博将它存好：“食材也下次买。”
饭后，他们一起收拾厨房。洗好的碗放上沥水架，台面擦干净，垃圾袋扎好放到门边，等明早出门时带走。
肖战将最后一条抹布晾起来，回身看见冰箱上的新便签，顺手把翘起的一角压平。
晚上十点，他去拿自己的日程本。
十七号那一行，只有两个字。
在家。
肖战翻着这一页坐到床边，王一博洗漱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拿笔递给他。
“要补什么？”
“想想。”
肖战想了很久，明明一天都没闲着，真要列出来，却都是洗衣服、吃饭、看电影这样的小事。
最后他在那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勾。
王一博看见，笑着坐下来。
“完成了。”
肖战合上本子，放到床头，转身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肩上。
“嗯，今天很好。”
王一博伸手揽住他的背，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侧。
床头那部手机亮起明早的出门提醒。肖战看清时间，点了确认，再将屏幕按灭。
他重新靠回去，手仍搭在王一博腰上。
“现在还没到明天。”
王一博把被子拉过来，连着他一起拢住。
“嗯，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