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虹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倡荣大厦灯火不灭。
二十六层总裁办寂静肃穆,冷白灯光落满桌面,映着男人清瘦挺拔的侧影。
陆慈垂着眼,指尖飞速滑动鼠标,处理堆积如山的商业文件。
一身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正装,神色清冷,情绪不露半分。
在所有人眼里,倡荣集团首席秘书长陆慈,是个完美到挑不出错的Beta。
冷静、克制、无欲无求,不受信息素干扰,是整个虹都商界,最适配顶级Enigma的助理。
可只有陆慈自己清楚。
衣领遮挡的后颈深处,温热的腺体正一阵阵烧灼刺痛。
他不是Beta。
他是一个藏了二十六年的Omega。
属于他的雪松信息素清冽干净,冷冽入骨,本该是最顶级的安抚型气息,却被他常年依靠黑市高价抑制剂强行封死。
五年。
整整五年。
为了活下去,为了撑起烂透的陆家,为了能安稳留在裴京川身边,他硬生生压抑着自己所有的生理本能。
抑制剂价格昂贵,母亲常年卧病,弟弟挥霍无度。
他的工资一半填进家里的无底洞,一半用来续命。
耗尽心血,熬碎身体,只为换来一份安稳立足。
办公室深处,黑檀木办公桌后,气场凛冽的男人微微抬眼。
裴京川。
虹都唯一的顶级Enigma。
沉冷霸道的沉香信息素无声弥漫,带着天生碾压众生的威压,笼罩整间办公室。
圈内人人皆知,裴京川厌弃Omega到极致。
他鄙夷依附腺体生存的人,厌恶甜软泛滥的信息素,曾当众直言,Omega皆是廉价累赘。
可唯独对陆慈,他百般破例。
五年时间,他允许陆慈随意进出私人领地,允许他触碰机密文件,把千亿项目全权交付,就连最难熬的Enigma易感期,也只有陆慈待在身边,他才能平息暴戾。
裴京川从未深究缘由。
他只笃定一点——
陆慈是Beta,无味、安分、干净、不会让他恶心。
“方案核对完了?”
低沉冷哑的男声响起。
陆慈压下腺体生理性的战栗,抬眸时神色平静无波:“全部核对完毕,风控漏洞已补齐,明日可直接签约。”
他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是连续三天通宵熬出来的疲惫。
裴京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指尖推过一只温热的保温盒。
“后厨熬的面,吃了再走。”
这份纵容,独一份,无人能替代。
陆慈心口微颤。
五年朝夕相处,无数次深夜陪伴,无数次独得偏爱,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对这个厌弃Omega的Enigma,动了滔天执念。
明知水火不容,明知天差地别,明知是死局。
还是义无反顾,泥足深陷。
陆慈低声道谢,拆开保温盒安静进食。
可就在这时,体内维持了一整天的抑制剂,药效骤然断层。
一丝极淡、极清透的雪松冷香,不受控制地从后颈缝隙溢出,轻飘飘荡在空气里。
转瞬即逝。
却精准落入Enigma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中。
裴京川眉心骤然一蹙。
原本慵懒松弛的气场瞬间收紧,沉香信息素骤然压低,带着审视的压迫感直直锁在陆慈身上。
“什么味道?”
空气瞬间凝滞。
陆慈握着筷子的指尖猛地绷紧,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脏骤停。
那是他藏了五年的秘密。
是他赖以生存的面具,是他绝对不能暴露的软肋。
他抬眼,面色依旧清冷镇定,不露分毫破绽。
“应该是衣物清香剂的味道,裴总。”
裴京川深深凝视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皮囊看穿心底。
几秒后,他缓缓收回视线。
信了。
因为在他心里,陆慈永远不可能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永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