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隐域遗民
凌野立刻挡在苏朵身前，己源缓缓铺开，一层淡淡的光膜笼罩二人。方才蚀纹猎者退走，谁都以为这片小域只剩死寂的遗迹，没想到还有别的存在。
苏朵将莹白晶石收好，一手攥紧兽皮古册，指尖本源蓄而不发，目光望向密林深处。溪水叮咚的声响里，那道波动一点点靠近，林间枝叶轻轻晃动。
片刻之后，一道纤细的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粗布麻衣，发丝用草绳束起，皮肤是长期不见强光的浅白。她周身萦绕一层薄薄的守序微光，看见凌野和苏朵的时候，没有立刻出手，只是眼神警惕，停在十丈之外。
“你们是外面来的人？”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生疏，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残留的蚀纹气息，眉头皱起，“蚀纹的味道，你们把祸带进这里了。”
“我们不是蚀纹猎者。”凌野放缓语气，没有释放敌意，“被猎者追杀，从古门逃进来。”
少女上下打量二人，视线最终落在苏朵手中那卷兽皮古册上，瞳孔微微一缩。
“守序古册，竟然被你们打开了。”她低声自语，紧绷的戒备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没有放下防备，“我叫阿禾，是这片隐域剩下的人。”
隐域遗民。
凌野心里一动，古册上只写了守序修士留下传承，没有提还有后人存活。
“这片地方，还有其他人？”苏朵轻声问。
阿禾轻轻摇头，眼神黯淡下去：“以前还有不少，一代代守在这里，看护古门。蚀纹一次次渗透进来，一年比一年难挡。族人要么战死，要么被蚀纹侵染，最后只剩下我。”
她侧身，示意二人跟上。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的打斗惊动了古门的蚀纹，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东西顺着缝隙钻进来。”
凌野和苏朵对视一眼，小心跟上。阿禾熟悉山林，脚步轻快，专挑草木茂密的隐蔽路径穿行，沿途时不时抬手，引动地上的微光，抹去他们留下的气息痕迹。
往山谷内侧走了大约两刻钟，来到一处嵌在山腹里的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内部干燥宽敞，岩壁上刻满守序本源纹路，自成一层隔绝蚀纹的屏障。岩洞角落堆着晒干的草药、果干，还有几件简陋的石制器具，是阿禾长久居住的地方。
阿禾走到岩洞正中，抬手引动岩壁纹路，洞口的微光再次凝实，封闭了入口。
“隐域本身是独立的小天地，依托守序本源运转。”阿禾坐下来，指尖划过地面的纹路，“当年开辟这里的先辈，定下规矩，不主动外出，只守着古门，不让蚀纹顺着门户扩散到外面。可守序本源一直在衰减，古门的裂痕越来越多。”
凌野拿出兽皮古册，摊开在石台上：“古册记载，只有己源者，才有机会根除蚀纹。你知道己源者？”
阿禾看向古册上的图文，轻轻点头：“族里代代相传，我们一直在等。只是等了很久，等来的大多是觊觎守序本源的修士，或是蚀纹猎者。我差点以为，永远等不到了。”
她看向凌野，目光落在他身上流转的己源微光上，眼里藏着一丝复杂。有期待，也有不安。
“先辈留下预言，己源者到来，是终结蚀纹灾祸的契机，但也会引来蚀纹势力最疯狂的追杀。这条路，很难走到终点。”
苏朵摩挲着肩头已经几乎淡去的蚀痕，低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的家乡被毁，一路逃亡，猎者的势力遍布各处，就算我们想躲，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阿禾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岩洞最里面，挪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之下，是一个小小的地穴，里面摆放着三根黯淡的木杖，杖身缠绕守序纹路，是先辈遗留的法器。
“这三根守序杖，可以放大守序本源的力量，用来压制蚀纹。但消耗极大，每一次动用，都会抽取隐域本身的根基。”她取出一根，递到凌野面前，“我可以跟着你们离开隐域。守在这里，早晚也会被蚀纹吞没，不如跟着你们，去寻找剩下的守序据点。”
凌野接过守序杖，杖身入手温润，本源和他的己源轻轻相和。他没有立刻答应，冷静开口：“外面危险重重，蚀纹猎者不止刚才那一个，还有更大的势力在幕后。跟着我们，随时会死。”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阿禾眼神平静，“族人全部倒在蚀纹之下，我守在这里，本就是苟延残喘。如果能帮你平息蚀纹，也算完成先辈的嘱托。”
就在这时，岩洞外的屏障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藤蔓屏障外，传来滋滋的腐蚀声响。
阿禾脸色一变：“不好，刚才那名猎者没有彻底退走，他在外边引来蚀纹魔物，正在冲击古门，顺着气息找到这里来了！”
岩壁上的守序纹路快速闪烁，原本稳定的微光开始忽明忽暗。外面不止一头魔物，蚀纹的污浊气息穿透屏障缝隙，慢慢渗进岩洞。
凌野立刻起身，握紧守序杖，己源注入杖身。柔和的守序光芒骤然暴涨，将苏朵和阿禾护在光域之内。
“屏障撑不了多久。”阿禾快速说道，“岩洞后方还有一条逃生密道，通向隐域另一边的出口，但是出口外面，是一片蚀纹荒原。”
“没有别的选择。”凌野沉声开口，“苏朵，你护住阿禾，我来断后，挡住第一波冲击。”
苏朵点头，本源提起，莹白晶石的微光铺开，和守序杖的光芒呼应。
轰隆一声巨响，岩洞入口的藤蔓屏障被一头巨大的蚀纹兽撞开。巨兽体表布满翻滚的灰纹，双目浑浊，大口流淌着带着腐蚀力的涎水，直奔洞内扑来。
凌野持杖上前，己源与守序本源交织，一道宽厚的光刃自杖尖迸发，正面迎上巨兽。
光刃撞上蚀纹巨兽，灰纹疯狂消融，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可它没有立刻死去，残存的蚀纹还在疯狂蠕动，想要重新凝聚力量。
“快走！”凌野回头低喝一声。
阿禾迅速掀开密道入口的石板，苏朵跟着钻入通道，阿禾紧随其后。凌野再一击击溃巨兽残存的本源核心，转身跃入密道，反手催动守序杖打出一道光墙，暂时封住洞口。
密道狭窄弯曲，空气潮湿，一路向下盘旋。三人快步奔跑，身后不断传来蚀纹魔物撞击岩洞的轰鸣，距离越来越远。
大约一炷香之后，前方出现光亮。
冲出密道的瞬间，荒凉苍茫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望无际的灰褐色荒原，地面到处是开裂的纹路，灰黑色的蚀纹在地表缓缓游走，空中漂浮着薄薄的浊雾。这里没有生机，只有蚀纹无休止的蔓延、侵蚀。
蚀纹荒原，到了。
阿禾望着这片荒原，神色凝重：“穿过荒原，才能抵达下一处守序据点的大致方位。荒原里，藏着无数蚀纹魔物，还有猎者的巡逻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