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痛过吗
王一博在酒馆唱了几天。
每天凌晨十二点左右,才回到小区门口。
小区很旧,没管理,巷子里路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他走到楼下,楼道口蹲着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两个,身上一股酒味。
王一博没停,绕过去往楼道里走。
“哎,”蹲着那个站起来,拦在他前面,“小帅哥,陪哥几个喝几杯?”
“不喝。”
王一博想绕过去,黄毛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不给面子?”
“拿开。”
黄毛没松,捏了一下:“脾气还挺大。”
王一博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别,黄毛“嗷”了一声,胳膊被拧到背后,再抬脚踹在他膝盖弯上,黄毛往前一扑,脸撞在墙上。
旁边两个人见状,扑上来,一个从左边出拳,王一博偏头躲开,回了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另一个从右边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地上摔。
三个人滚在地上,王一博被摁着胳膊,腿上挨了两脚,头发也被揪住了。
黄毛从墙边爬起来,眼睛红着,走过来,手里拿了个酒瓶。
砸下去。
巷子那头冲过来一个人,猛地推开黄毛,黄毛手里的酒瓶还是砸在了那人的头上。
瓶子碎了。
肖战晃了一下,没倒。
额角有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他没管,抬手抓住黄毛的领子,一拳砸在他脸上。
肖战满脸的血迹,看着很骇人。
那几人后退几步,跑了。
——
瓶子砸下来的时候,肖战没有犹豫。
他跟着王一博,跟了几天。
王一博把他拉黑了,他找不到他,他很慌,所以他来了,没想让他知道。
还好他来了,还好他挡住了,没让他再受伤。
“你是不是有病?”王一博看了一眼他额角还在淌的血,“那瓶子砸下来,会怎样,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冲。”
肖战没接话。
王一博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很用力,拽着他往楼上走。
肖战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没挣开。
来到房门口,王一博放开他的手,开了门,没让肖战进去。
过了一会儿,扔出来一条毛巾,“你自己包着,别一会死我这。”
肖战接住,按在额角上,毛巾很快洇红了。
“王一博,你开门,我们聊聊。”
王一博猛地打开门,“肖总想聊什么啊,你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不好吗?”
“那你让我进去。”
“好啊。”
王一博侧身。
肖战走了进去,房子很小。
“想说什么,说吧。”王一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说完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你住这里……”
“这里庙小,容不下肖总您这尊大佛,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来看自己的战利品?”
“我对不起你,可我以前对你,就没有一点点好吗?”
王一博从柜子里拿出手表和项链,摔他身上,“很好啊!不过玩几个月,就送这么大牌的礼物,这嫖资够了。”
王一博直视他,
“玩我,爽吗?”
他把手张开,贴在肖战心口,一字一顿说,“肖战,你在床上,欺我的时候,你痛过吗!”
肖战闭上眼睛,“王一博,你不信我。”
“信你什么啊,信你嘴里说的真心?肖战,那你有问过我要不要吗?”
他停了一下,
“你太脏了,让我恶心。”
肖战眼尾泛红,脸上的血迹干了,擦不干净。
“你走吧,今晚你替我挡瓶子,我就当你还我了,从此,你我互不相欠,不要再见面了。”
肖战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手表和项链捡起来,搁在茶几上。
“东西你收着,”他说,“这个,不脏。”
他转身往门口走,肩膀擦过王一博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说的,互不相欠,”他说,“我记着了。”
他拉开门,走了,门没关,留了一条缝。
王一博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往下走,一级一级的,很慢,但没停。
走到楼道口,没声音了。
他走过去,把门关上,反锁,然后靠着门,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茶几上摊着手表和项链,表盘上沾了一点血。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手里。
“还说什么真心,”他低声说,“才几天。”
他想到肖战街边的笑,不是对他,
“关你什么事,”他跟自己说,“王一博,你贱不贱。”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开花洒,水从头上淋下,很凉。
过了很久。
他出去,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没碰,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
肖战走到楼下,靠在墙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紧紧把那个少年拥入怀里。
现在,没有他了。
他攥了攥,松开。
“王一博。”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巷子里很安静,没人应。
今夜,月痕很淡。
两个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