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次在家等你
最后一天下楼时，肖战先看见墙上的三张配方。
昨天还散在桌上的纸，已经被师傅装进透明文件套，挂在备料区旁边。最上面那张是南瓜小米糕，角落留着陈越修改数字的痕迹，下面添了一行字：糖浆另放。
他停下来，拿手机拍了一张。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一博走到他旁边，顺着看过去，指了指第二张配方中间的一处。
“这个是程野补的。”
一行很大的字。
土豆丝沥水。
肖战笑起来，举起手机，把三张都拍进去。
“挺好，以后来的人也能看懂。”
厨房里，师傅已经做好早饭，招呼他们坐下，今天轮到真正的店主请客。许临一进门就先向自己的计时器告别，周叙则对着整笼小包感叹，专业的果然连褶都长得一样。
七点半，六个人坐齐。
桌上的饭比他们前两天做的从容得多，粥的稠度正好，蒸点不用等，小菜摆在中间，谁想吃便自己夹。
周叙捧起碗，先声明这顿绝不分析成本。
陈越将账本放到旁边：“放心，已经结完了，您就算想报销也来不及。”
肖战笑着低头喝粥，余光看见王一博把自己面前的小菜往中间推了些。他伸筷子夹了一点，转头跟对方说，师傅调的比昨天还清爽。
王一博尝过，点头，随后叫来师傅问做法。
师傅说了几样调料，又报了大致比例。肖战听着，刚准备拿手机，王一博已经打开备忘录，把前两项打了进去。
“后面那个多少？”他问。
肖战给他补上，凑近看了一眼屏幕，指着其中一行说不用这么多，师傅讲的是一大盆的量。
两个人对着那几行字算了半天，周叙坐在对面，忽然笑了一声。
“你俩这是回去准备开分店？”
肖战抬起头：“先学会给自己做。”
王一博把份量改好，收起手机：“两个人吃，够了。”
周叙点着头喝粥，没再接话。
饭后，节目组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张空白卡，请他们写下这次最想留下的东西。卡片会放进早餐铺的留言夹，跟第一站的旅行手册一样，留给以后来的人翻。
程野写下计时器的正确使用方法，许临画了一个稳稳当当的托盘。周叙琢磨很久，最后写了一句：请相信，收银也需要训练。
肖战拿笔，看着出餐口那三个托盘，在卡片上画出三个小框，旁边分别标上待做、在做、已送达。
“这个留得最实用。”陈越说。
肖战笑着补了一行：忙的时候，一次说清一件事。
王一博在旁边写完，将卡片递过去。
字很简短。
听见了，记得回答。
肖战看过，低头笑起来，用自己的卡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收到。”
合影在院门口拍。六个人站到招牌下面，师傅和民宿老板在中间，摄像提醒往里靠，周叙立即把自己的围裙带子收紧，宣布已经给大家腾出最大空间。
肖战往王一博那侧挪了半步。肩膀碰上时，对方低头看他，手背在身后，将他外套上压住的一小片衣角理平。
快门响了两次。
拍完，工作人员陆续收设备，院子里又响起拉杆箱滚过地面的声音。
这次王一博先走。
肖战替他提着相机包，站在台阶边等车。那块竹牌挂在肩带上，边缘被摸得比刚买时光滑些，他用拇指蹭了一下，听见王一博在旁边叫他。
“给我吧。”
他把包递过去，顺手将拧住的肩带翻正。
“充电器收了？”
“收了。”
“那张写做法的纸呢？”
“拍了，原件留给师傅。”
肖战点头，手从带子上松开。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轻。
“家里那个时间，有回复了告诉我。”
“知道。”
昨天下午，两人已经把后续能回北京的几段空档分别交给团队核对。旧的八号安排照常，九号的出发也照常，能争取的是更后面那一小段。
还差肖战这边的一项场地确认。
他抬头，朝王一博笑了一下：“你先把你的空出来，别又填上。”
“留着呢。”
车停稳，王一博跟大家道别，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肖战站在台阶上，抬手挥了挥，等车驶出门口，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半小时后，他也离开了山里。
山路弯多，肖战没看手机，靠着椅背闭目休息。到了平路，助理提醒他工作群有新的时间表，他才坐直，将那张图点开。
场地定了。
他把拍摄结束时间往后翻，看见原先打着问号的那一栏终于有了明确日期。
十六号结束，十七号不排工作，十八号下午才有下一项。
肖战盯着屏幕，重新从上往下核了一遍，随后问助理：“十七号能整天空出来？”
“可以，已经跟那边确认过，原来备着的采访另约。十六号能赶晚班回北京，不过你看要不要次日再走。”
他立刻摇头：“十六号回。”
话说得快，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将候选航班发过来。
肖战拨通王一博的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后先是一阵车内的细响，随后才听见对方压低的声音。
“怎么了？”
“时间定了。”
肖战将手机拿近，外面的树影一段段掠过他的手背。
“十六号晚回，十七号整天在家，十八号下午之前都有空。你那边还是昨天那版吗？”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王一博像是在找东西，随后说：“我看一下。”
肖战听见他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十六号的结束时间有没有新变动。对方回答没有，声音离得远，他听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回到电话里。
“还是那版。我十六号下午就能回，十八号上午走。”
肖战将两张表并排放到另一部手机上，指尖沿着日期划过去。
十七号。
从早到晚，两个人都在。
“那就这天。”他说。
王一博应得很快：“好。”
肖战低头笑了，笔从包里翻出来，却一时没找到纸，最后在自己的日程本上空出一整行。
十七号，在家。
他写完，拍给王一博，又确认一遍十六号晚上的航班。团队把行程备注调整好，那块原本可能被新工作填进去的空白，终于被两人一起留住。
王一博收到照片，问他晚班大概几点到。
“落地快十点，回家得十一点左右。”
“我等你。”
肖战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日程本的边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这次真在家等。”
“嗯，门口等。”
肖战笑出声：“别站那么久，我还得取行李。”
王一博也笑。电话那头有人提醒快到机场，他便先把话说完：“到了楼下给我发消息。”
“好。”
挂断前，肖战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王一博停住，等他说。
“这次你先到，给照片换个位置也行。上回我放得有点里面，进门得侧一下头。”
“等你回来一起挪。”
电话挂断，肖战将那页日程本合上，放进随身包最外层。
车继续往前开，他把帽檐压低一点，闭上眼，嘴角很久都没放下来。
后面的日子照着确认过的安排往前走。
八号，肖战在组里拍到晚上，王一博把次日要带的行李收好。两人通了会儿电话，聊完当天的事，各自睡下。
九号上午，王一博按原定行程出发。
那一页曾经反复看过的八号、九号，被他们翻了过去。新的见面日期落在后面，两人都能说清还剩几天。
十二号，王一博发来一张家附近超市的配送页面，问他想吃什么。
肖战正在等下一场，低头看了半天，选了鸡蛋、番茄和一小袋青菜，特意在后面标上数量。
“别买一箱。”
王一博回：“知道，两个人。”
下午，肖战又加了一盒豆腐。
对面很快问：“你做？”
“你切。”
王一博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将配送日期改到十六号下午。
十五号晚上，那段双人远程访谈终于上线。
两人在各自的休息室里看完确认过的成片。肖战举起写着“这次换我去找他”的纸时，画面另一边，王一博已经先把自己的答案放下，盯着他看。
评论里有人说，那半秒的停顿比答案还明显。
有人认真数他们在视频里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也有人回到第一支预告，感叹当时问睡哪边，现在已经约上下一顿饭。
六人的群里，周叙转了一张截图。
“建议节目组给另外四位也留点饭钱。”
陈越接话：“上次两位已经提前交换新品，我们只能排队。”
肖战笑着回复下次请大家吃。王一博随后发了个“好”，周叙立刻将这两条一起收藏，郑重通知他们已经留证。
私聊窗口里，王一博发来一句：“你那张纸带着吗？”
肖战拍下绿色相册的边角。
“在，明天一起回家。”
十六号的工作比预计晚结束了二十分钟。
肖战卸妆时看过一次时间，核对到机场的路况，确认来得及，便继续坐稳，让化妆师把剩下的部分清干净。
收工后，他跟现场道别，上车发了消息。
“现在去机场，航班正常。”
王一博回过来一张照片。
家里的厨房台面上摆着刚送到的菜，豆腐单独放在最边上，包装还没拆。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只干净的碗，旁边压着超市的小票。
“到了，东西也到了。”
肖战将图片放大，仔细看过每一袋东西，笑着回他：“真没多买，表扬。”
登机前，他又收到一张。
这次是玄关。
木框仍在原来的位置，旁边多了一张新打印的相册合影，还没装框，平放在干净的纸套上。
“这个明天一起挑。”
肖战看着那张照片，想起酒店里小小的圆桌，想起他们笑得没坐稳的那一瞬，最后将手机贴近了些，录下一句语音。
“好，留着等我。”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电梯停在熟悉的楼层。
肖战一手拉箱子，一手拿手机，刚打出“上来了”，还没发出去，门就开了。
王一博站在里面，穿着家里的短袖，脚上是那双已经跟着他们跑过两座城市的拖鞋。
肖战抬头看见他，停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你听见电梯了？”
“嗯。”
王一博伸手接过箱子，让他先进来。玄关的灯亮着，另一双拖鞋放在脚边，柜子上那张午餐合照就在他们肩旁。
肖战换好鞋，站直，终于和王一博一起看见了它。
“是不是有点靠里？”他问。
王一博伸手，将相框往前挪了两厘米。
肖战退到门边看，点了点头：“这样好。”
下一秒，王一博转身抱住他。
行李箱还停在门口，背包没来得及放，肖战便先抬起手，紧紧抱了回去。
家里很安静，冰箱轻轻启动了一下。
王一博的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来。
“欢迎回家。”
肖战闭了闭眼，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笑。
“嗯，明天不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