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背约
星砂蚀兽疯狂扭动庞大身躯，漩涡核心不断翻涌浓稠的灰雾，每一次冲撞，都让整片空腔跟着微微晃动，细碎的星砂如同暴雨一般从上方落下。
凌野持续往本源残核灌注己源，金色光丝死死维系着星纹大阵，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墨色己源和残核的古老本源相融，负担很重，经脉深处一阵阵酸胀。
另一侧，青竹道宗长老操控青竹枷锁，层层缠缚蚀兽躯体，表面上是合力压制，目光却一直悄悄瞟向凌野掌心那枚本源残核，眼底藏着算计。
“就是现在，合力攻它核心！”凌野沉声开口。
长老应声，手上青色本源陡然暴涨，数道最粗壮的竹形光矛凝聚成型，瞄准蚀兽漩涡中心。
凌野也催动残核，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顺着星纹罗网的牵引，直刺核心。苏朵在一旁稳住星纹的薄弱节点，淡白本源不断补全快要断裂的纹路。
两道力量一前一后，狠狠撞进蚀兽的漩涡中心。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空腔炸开。
蚀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身躯剧烈抽搐，漩涡核心的灰雾瞬间紊乱，大片固化的星砂外壳崩碎，无数蚀纹细丝失去依托，在空中四散飘飞。它的力量断崖式下跌，挣扎的幅度弱了许多。
机会到手。
就在凌野打算乘胜追击，彻底瓦解蚀兽之时，变故陡生。
长老猛地调转本源，原本捆缚蚀兽的青竹枷锁骤然松开，方向一转，带着凌厉劲风，直扑凌野！
“小心！”苏朵惊呼一声，淡白光盾仓促横挡在两人身前。
嘭！
青竹枷锁狠狠砸在光盾上，白光瞬间布满蛛网裂痕，苏朵闷哼一声，身子向后踉跄半步，本源剧烈震荡。
长老脸色冰冷，声音毫无温度：“蚀兽已经重创，留着你，终究是祸患。交出残核，饶你们性命。”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联手只是借蚀兽消耗凌野的己源，等蚀兽虚弱，便是动手夺宝拿人的时刻。
旁边两名修士也立刻跟上，两道青色光刃夹击，封死凌野左右闪避的空间。
凌野心中早有防备，方才就留了后手。他没有继续催动星纹罗网，猛地收回注入残核的力量，墨色己源在身前炸开，硬生生震开靠近的枷锁余劲。
“果然不守承诺。”凌野语气平静，眼底寒意渐起。
星纹罗网失去本源支撑，银光快速褪去，片片消散。原本被压制的星砂蚀兽虽然受创，可蚀纹的凶性还在，察觉到束缚消失，它浑浊的感知立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青竹道宗三人。
它分不清敌我，只知道刚刚是这股青色本源重创了自己。
灰雾猛地暴涨，残存的蚀纹裹挟破碎星砂，铺天盖地朝着长老一行人席卷而去。
长老脸色一变，心头暗叫不好。他一心偷袭凌野，忘了濒死的蚀兽依旧危险。
“不好！”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本源，回身抵挡蚀兽的反扑，原本锁定凌野的攻势瞬间弱了大半。两名弟子更是慌了神，仓促撑起防御，被蚀纹灰丝擦到胳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
“我们走！”凌野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一把拉住苏朵，不再纠缠，转身向着空腔另一侧一条隐蔽的星纹通道掠去。
那是刚才布网时，他借着己源探查发现的出口，藏在大片悬浮星砂的后方，不显眼。
“别让他们跑了！”长老一边抵挡蚀兽疯狂的攻击，一边咬牙下令，可蚀兽死死缠住他，大量灰雾不断冲击屏障，他根本抽不开身去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冲入通道入口。
凌野和苏朵冲进通道，身后蚀兽的嘶吼、青竹修士的怒吼，迅速被岩壁隔绝。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暗缝宽敞不少，两侧星纹安静流淌，淡淡的银光持续照明，蚀纹气息十分稀薄。两人一路疾驰，不敢放慢速度。
跑了约莫半柱香，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和蚀兽的动静，凌野才缓缓停下脚步，靠着岩壁喘息。
体内己源消耗巨大，肩头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苏朵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硬接长老一击，本源受了震荡。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低声道：“他为了抓你，不惜背弃约定，差一点我们就栽在那里。”
“宗门的规矩，在他们眼里，比口头承诺重得多。”凌野握紧手中的金色本源残核，残核金光柔和，“在他们看来，我是异数，抓住我是头等大事，承诺只是权宜之计。”
凌野低头看向残核，守渊者留下的本源图在脑海浮现。
落星古墟这一块残核已经拿到，下一处标记，是雾澜泽。那片水域广阔，水汽弥漫，蚀纹大多藏在水底，环境更为复杂，同时也有不少散修和小宗门在附近活动。
“下一站，雾澜泽。”凌野抬眼看向通道深处，“从这条通道出去，刚好靠近古墟外围，我们先离开落星古墟，路上调息恢复本源。”
苏朵轻轻点头：“青竹道宗的人还在古墟里面，说不定会在古墟各个出口布哨堵截我们。”
“那就避开主路。”凌野目光沉静，“这条星纹通道，是远古星修开辟的隐秘通路，出口偏僻，大概率不会有人把守。”
两人稍作休整，各自引动本源慢慢调息。金色残核散出温润的本源气息，缓缓滋养经脉，帮两人快速恢复消耗的力量。
片刻之后，气息稍稍稳住，他们继续向前赶路。
通道一路平缓延伸，走了百余丈，前方透出淡淡的天光。
出口到了。
凌野放缓脚步，墨色己源散开，仔细探查外面的动静。
外面是一片遍布碎石的荒坡，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原，风沙比古墟内部小很多，空气中没有察觉到青竹道宗修士的气息。
“暂时安全。”凌野低声道。
两人缓步走出通道，通道出口藏在一块巨大陨铁之后，隐蔽性极好。
站在荒坡之上，回头望去，落星古墟笼罩在淡淡的灰雾之中，安静沉寂，刚刚那场凶险对峙，仿佛一场幻梦。可肩头残留的刺痛、消耗大半的本源，都在提醒他们危机并未远去。
凌野看向远方朦胧的水色方向，那就是雾澜泽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