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星砂蚀兽
那蛰伏在空腔正中的黑影缓缓舒展身躯，轮廓慢慢清晰。它体型如山，躯体由无数灰黑色蚀纹和固化的星砂交织而成，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圈圈盘旋的蚀纹纹路，如同漩涡，盘踞在星砂流中心。
蚀纹的凶戾气息铺天盖地压下，凌野体内己源本能震颤，生出强烈的戒备。
苏朵下意识往凌野身侧靠了半步，淡白本源在身前凝成一层薄光盾，她低声：“它是这片古墟蚀纹汇聚出来的本体。”
阶梯出口，青竹道宗长老和两名修士也僵在原地，原本追击的锐气一扫而空，脸色凝重。他们常年和蚀纹打交道，一眼便认出此物的凶险。
“是星砂蚀兽，落星古墟的原生凶物。”长老声音压低，带着忌惮，“传闻它吞吃星陨本源，扎根在此多年，寻常修士撞上，十死无生。”
一名随行修士喉结滚动：“长老，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长老目光在凌野、苏朵，还有中央的蚀兽之间来回扫视，心思飞快权衡。放跑凌野，回去难以交代；可贸然上前，一旦激怒蚀兽，他们几人都会被拖下水。
“不急。”长老缓缓抬手，示意两名弟子稳住，“它的目标不一定是我们。先静观其变，等蚀兽出手，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凌野将长老的话听得分明，心底冷了几分。对方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算盘。
星砂蚀兽漩涡状的纹路微微转动，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它的感知笼罩整片空腔，同时锁定了三方气息。
凌野体内的己源，和天地本源相悖，在蚀兽感知里格外刺眼；青竹道宗几人本源秩序规整，是蚀纹本能排斥的对象。
下一瞬，蚀兽身躯微微一抖，漫天悬浮的星砂骤然躁动起来。无数裹挟蚀纹灰雾的砂粒，化作一道道砂箭，不分先后，朝着三方同时射去！
“小心！”
凌野一把推开苏朵，墨色己源在身前炸开一面屏障。砂箭撞上墨光，滋滋作响，蚀纹力量不断侵蚀屏障，凌野手臂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另一边，长老低喝一声，青色本源铺开，三道青竹光盾竖起，挡下砂箭冲击。两名修士紧紧靠在长老身侧，脸色发白，全力维持防御。
星砂蚀兽显然不会只一击作罢。
砂箭刚落，空腔里的星砂流开始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灰雾顺着漩涡蔓延，一点点压缩所有人的活动空间。
“这样耗下去，我们会先被蚀纹耗干本源。”苏朵快速说道，目光扫过四周岩壁，“空腔四周岩壁有星纹凹槽，像是用来疏导星砂的通道，我们可以往那边靠。”
凌野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处凸起的星纹岩台。岩台边缘的星纹明亮，蚀纹灰雾很难靠近。
“往岩台撤。”
两人不再停留，借着星砂漩涡转动的间隙，身形掠出，向着岩台冲去。
长老见状，眉头一皱，他不愿让凌野找到安稳落脚的地方，当即下令：“拦住他们！”
一名修士领命，抽身脱离防御圈，催动青色本源，一道竹形光刃破空，直切凌野后路。
可他这一动，自身防御出现缺口。星砂蚀兽立刻捕捉到破绽，一大股浓缩的蚀纹灰雾裹挟星砂，猛地朝着那名修士席卷而去。
“不好！”
修士脸色剧变，想要回撤，已经来不及。灰雾缠上他的小臂，黑色纹路顺着皮肤飞速蔓延，他痛呼一声，本源瞬间紊乱。
长老不得已，只能分出大半本源，甩出一道青竹锁链，强行将那名弟子拉回，同时消耗本源去压制侵入经脉的蚀纹。
就这片刻的牵制，凌野和苏朵已经稳稳落在星纹岩台上。
岩台之上的古老星纹自发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隔绝了大部分飘来的蚀纹灰雾，压力骤减。
“星纹能克制蚀纹。”苏朵松了口气，快速调息，“但范围很小，只能护住这片石台。”
凌野握紧手中的金色本源残核，残核金光微微闪动，和空腔岩壁上的星纹隐隐呼应。他忽然想到守渊者留下的记载，远古星修，本就以星纹之力梳理、压制蚀纹。
“残核可以催动星纹。”凌野低声对苏朵说，“如果引动整片空腔的星纹，或许能暂时困住蚀兽。”
就在这时，星砂蚀兽发出沉闷的轰鸣，它似乎被方才修士的举动激怒，庞大身躯调转，优先朝着阶梯出口的青竹道宗三人压去。
漫天星砂疯狂涌向长老一方，青色屏障在持续冲击下，裂纹越来越多。
“撑不住了！”受伤的修士气息不稳，声音带着颤抖。
长老咬牙，一边抵挡蚀兽，一边看向岩台上的凌野，沉声开口：“凌野！眼下蚀兽是共同的威胁，暂时停手！你我联手压制它，事后再分胜负！”
凌野神色平静，没有立刻答应。
他清楚长老的心思，联手只是权宜之计，蚀兽一旦被压制，对方转头就会再次抓捕自己。可若是放任蚀兽杀光他们，接下来，只剩他和苏朵独自面对这头凶物，压力会成倍上涨。
苏朵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可以暂时联手，但要留后手。”
凌野微微颔首，抬声回应：“可以联手，但你们不能靠近岩台，也不能趁机偷袭我们。”
长老立刻应下：“我答应你！”
达成短暂的默契。
凌野抬手，将金色本源残核托在掌心，墨色己源缓缓注入残核之中。残核金光暴涨，一道道金色光丝向外蔓延，接入岩壁上的星纹。
整片空腔的星纹接连亮起，银光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星纹罗网，缓缓朝着中央的星砂蚀兽笼罩过去。
星砂蚀兽感受到星纹的克制之力，发出暴躁的嘶吼，疯狂催动蚀纹灰雾冲撞光网，星砂四处飞溅。
长老抓住机会，带着两名修士全力出手，青色本源化作无数青竹枷锁，从另一侧捆向蚀兽庞大的身躯。
一墨、一金、一青，两股力量一左一右，同时压制蚀兽。
蚀兽剧烈挣扎，灰雾不断炸开，星纹罗网剧烈震颤，多处纹路开始黯淡。
凌野额角渗出薄汗，己源消耗极快。他清楚，这只是暂时困住，星纹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它的核心在漩涡中心！”苏朵凝神观察蚀兽，出声提醒，“所有蚀纹都从那里往外扩散！击碎核心，才能彻底解决它！”
长老也看见了那处漩涡核心，眼中闪过一丝异动。
凌野敏锐捕捉到长老眼神的变化，心底警铃大作。
长老未必会老老实实一起击杀蚀兽，说不定，会趁着蚀兽受创、力量衰弱的瞬间，调转矛头，对他和苏朵出手。
凌野一边维持星纹罗网，一边悄悄对苏朵传音：“做好准备，一旦蚀兽核心受损，我们立刻抽身，不要留在原地。”
苏朵轻轻点头，指尖白光蓄势，随时准备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