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星底暗缝
凌野手腕一翻，墨色己源在身前铺开一层厚重屏障。轰隆一声巨响，光刃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墨光剧烈震颤，碎石从坑壁簌簌滚落，蚀纹灰雾被冲击的余波搅动，疯狂翻涌。
“不要硬扛，他们人多。”苏朵迅速移步到凌野身侧，淡白本源化作数道软光，缠绕在墨色屏障外侧，帮他分担冲击。
坑口之上，青竹道宗长老立于乱石边缘，身后跟着六名修士，已经在坑口布下简易的本源锁阵，淡青色的光网笼罩整个坑口，断绝向上突围的可能。
“凌野，束手就擒。”长老声音沉冷，自上而下压下来，“交出己源法门与本源残核，我可以留苏朵一条性命。”
凌野指尖攥紧那枚温热的金色残核，残核内的古老本源缓缓流转，和他体内己源隐隐共鸣。他抬眼望向坑口，没有回应对方的劝降，视线落在星核巨石后方那道被黄沙掩埋的暗缝。
暗缝狭窄，不断有一缕缕蚀纹灰雾从里面飘出，一看便是凶险之地。可现在，向上的路被锁死，坑底蚀纹还在四处游荡，这是唯一的选择。
“想抓我们，没那么容易。”凌野低声开口，对苏朵示意，“我们进暗缝。”
苏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里面蚀纹浓度很高，一旦被大量缠上，很难剥离。”
“总比留在这，被他们前后夹击要好。”凌野调整体内己源运转，按照守渊者传授的法门，收敛一部分锋芒，不再是纯粹硬碰硬，墨色微光变得内敛，对蚀纹的抗性更强一些，“我在前开路，你跟紧我。”
坑口的长老见两人没有投降的意思，面色一沉，挥手下令：“继续出手，压制他们，别让他们钻进石缝！”
又是数道青本源光刃接连落下，交错切割，封锁向暗缝的路线。
凌野拉着苏朵，身形贴着星核巨石的侧面躲闪，巨石坚硬，是天然的遮挡。光刃劈在星核巨石表面，溅起大片火星，陨石碎屑四散飞溅。
趁着攻击间隙，两人快步冲到暗缝入口。
暗缝入口宽不足三尺，里面漆黑幽深，灰雾源源不断涌出，钻入鼻腔，带着一股腐朽发苦的味道。凌野率先踏入，墨色己源在周身环绕，主动消融靠近的蚀纹细丝。
苏朵紧随其后，淡白本源护在自身，她的本源偏向调和，消融蚀纹的速度远不如凌野，只能尽量避开灰雾最浓郁的区域。
“追进去！”坑口长老见两人钻入暗缝，立刻带着两名修士跃下坑底，其余人留在坑口，维持锁阵，防止他们绕路折返。
暗缝内部通道曲折，越往深处越狭窄，很多地方只能侧身通过。岩壁上的蚀纹密密麻麻，如同活物一般，察觉到生人闯入，灰丝不断从岩壁伸出来，朝着两人缠绕。
凌野的己源不断流转，每一次灰丝靠近，都会被墨光消融，滋滋的轻响在狭窄通道里不断响起。只是蚀纹无穷无尽，持续消耗着他的力量，肩头之前被蚀纹擦伤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们离我们不远。”苏朵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衣物摩擦石壁的声响，正一步步靠近，“通道太窄，我们没法甩开太久。”
凌野没有回头，一边向前穿行，一边用己源探查前路。通道向前延伸数十丈之后，分出两条岔路。
左侧岔路，蚀纹气息暴涨，几乎凝成实质灰雾，本源感知探过去，一片浑浊；右侧岔路，蚀纹稀少，但是有一股微弱、陌生的本源气息，安静蛰伏，看不出底细。
“左边蚀纹太强，进去就是死路。”凌野快速判断，“走右边。”
两人立刻转入右侧岔道。
这条岔道不再是蚀纹侵蚀形成的裂缝，岩壁平整，隐约能看见星陨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刻线，纹路柔和，不会侵蚀本源。通道微微向下倾斜，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小型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半损毁的星盘，星盘的盘面布满裂痕，上面镶嵌的晶石大半已经黯淡破碎，只剩下三颗晶石，还残留着微弱的光晕。
凌野停下脚步，放出己源扫过整间石室，确认没有潜藏的蚀纹，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远古观星修士留下的星盘。”苏朵走到星盘旁边，指尖轻轻悬浮在盘面上方，没有触碰，“当年落星古墟，就是他们观测的目标。”
身后通道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长老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过来：“他们拐进这条岔道了，堵住出口！”
“我们被堵在石室里了。”苏朵转头看向凌野。
凌野目光落在星盘上，手中的金色本源残核忽然轻轻震颤起来，散出一缕金光，落在星盘的裂痕之间。
星盘猛地一颤，残存的三颗晶石同时亮起。
一道淡淡的星轨光影，在盘面之上缓缓浮现。星轨指向石室角落，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石板之下，藏着一条更深的通道。
“星盘是机关。”凌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石板旁，己源缓缓注入石板，“这是又一条退路。”
就在这时，青色本源光芒从通道入口亮起，长老带着两名修士冲进石室，一眼就看见了准备开启石板机关的两人。
“别想再逃！”长老一声低喝，青色本源化作三条长鞭，凌空抽来，封死石板的位置。
凌野一手护住苏朵，一手催动己源迎向长鞭。墨色力量和青本源长鞭相撞，力量震荡，石室的碎石不断掉落。
两名修士同时从两侧包抄，本源之力化作箭雨，密密麻麻射来。
苏朵立刻调动本源，柔和白光铺开，形成一道弧形光盾，挡住漫天箭雨。可对方修为高于她，光盾不断震颤，裂痕快速蔓延。
“撑住片刻！”凌野低喝一声，己源全力灌入石板。
石板下方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咔咔作响，厚重的石板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下方一条向下的通道，一股清凉的本源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长老见状，神色大变，想要冲过来打断。
凌野抓住机会，将手中的本源残核往地面一震，残核爆发一道耀眼的金色本源冲击波，瞬间逼退靠近的三人。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凌野拉住苏朵，纵身跃入石板下的通道。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掉！”长老恼羞成怒，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通道是螺旋向下的阶梯，比之前的暗缝宽敞不少，四周岩壁上刻着流转的星纹，星纹散出淡淡的微光，恰好照亮前路。
凌野和苏朵快速向下奔逃，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跑了约莫百余阶，前方阶梯到了尽头，出口连通一片巨大的星陨地下空腔。空腔之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星砂，星砂缓缓流转，形成一道道缓慢旋转的砂流。
而空腔正中央，一道庞大的黑影静静蛰伏，身躯几乎和四周阴影融为一体。
一股远比之前蚀纹絮影更加厚重、凶戾的气息，缓缓笼罩过来。
凌野脚步猛地顿住，体内己源骤然绷紧。
苏朵呼吸一滞，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凌野目光凝重，墨色己源全部蓄在掌心，“但它的力量，和蚀纹同源，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要强得多。”
身后，长老带着两名修士已经追到阶梯出口，看到空腔里的黑影，也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