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岚起意

第二天一早，肖赞是被窗缝溜进来的晨光晃醒的。

昨夜在老宅院子里，王亦博那句告白还安安静静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又带着一点叫人发软的暖意。他没有办法立刻给出应允，可也狠不下心，说出彻底推开对方的话。

他到工作室的时候，距离上班还有半个钟头，走廊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工位都空着。肖赞走到设计间，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水，旁边是一小盒精致的马卡龙。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的。

肖赞把包放在椅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杯壁，温热的触感传过来。他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得这么早。”

肖赞眼底还有一点没散尽的茫然：“嗯，想早点过来画【青岚】的草图。”

“昨天……”王亦博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放得很轻，“昨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肖赞抿了抿唇，垂下眼，看着桌面摊开的画纸：“不是你的问题，亦博。是我。”

“昨天在老宅，你家里人都很好。肖赞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被一整个家庭这样尊重、善待。可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我配不上这份好。”肖赞声音轻轻的，“你是王亦博，一路顺风顺水，被所有人捧着，凭着自己的本事把公司做到上市。而我，有一段那样的过去，身上扯着一堆理不清的事，如果和你在一起，这些糟心事，全部都会变成你的麻烦。”

王亦博皱了皱眉：“肖赞，你怎么会觉得，你是麻烦？”

“难道不是吗？”肖赞抬眸看向他，“发布会那次的风波，已经有人拿我们两个做文章，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流言只会更多。王家这样的门第，会让别人指指点点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王亦博的语气很坚定，“我家里人，你也见过了，他们不会因为那些闲话就否定你。昨天从老宅分开之后，我妈还跟我说，让我慢慢来，不要逼你。大哥说，只要是我认定的人，他会帮我挡掉外界所有的声音。二哥更是说，如果陆毅那边敢再来纠缠，法律、人脉，我们都有。”

肖赞愣住了。“他们……都知道？”

“嗯。”王亦博点头，“昨天我回去，他们都在等，我跟他们说得清清楚楚，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反对。”

肖赞沉默下来，心口又酸又烫。

“可是我还是不敢。”过了半晌，我已经摔过一次了，我没有勇气再赌一次。我怕有一天，所有温柔都会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地难堪。亦博，你很好，真的太好了，好到我不敢伸手去接。”

王亦博看着他，眼底盛满心疼。

“肖赞，我不会让你赌的。我不会给你一场没有保障的感情。我知道你受过伤，所以我愿意等。不管要等多久，等你慢慢放下，等你愿意相信我，不是所有人都会中途离开。”

肖赞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微微发红。

“如果，我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喜欢你呢？”

“那也没关系。”王亦博浅浅笑了，“至少，我还可以站在你身边，做你的老板，做你的朋友护着你。”

“你何必这样？”

“因为是你。”王亦博的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认真又郑重，“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心动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新鲜感。是慢慢攒起来，越来越沉的喜欢。”

肖赞别开脸，抬手，飞快蹭了一下眼角。

“你别再说了。再说，我快要扛不住了。”

“好，我不说了。”王亦博很识趣地收住。

王亦博低头，仔细看着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纹样，指尖悬在图纸上方，“青岚”两个字。

“很美，像你。看着温和，内里藏着韧劲。”

肖赞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假装整理旁边的色卡：“你又哄我。”

“不是哄，是实话。”王亦博抬眼，“这个系列如果定稿，首发我想留给你。所有宣传资源，全部向你倾斜。”

“谢谢你，亦博。”

“不用总跟我说谢谢。”王亦博看着他，“我愿意给你的偏爱，是我心甘情愿。”

正说着，工作室里陆续有人来上班，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低声说笑。王亦博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合适的距离，恢复成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老板模样，只是看向肖赞的眼神，依旧藏着独一份的温柔。

“我先去开早会。”他开口，“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肖赞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好。”

王亦博眼睛亮了一瞬。

“那我让助理提前订位置。想吃什么？淮扬菜？还是上次你提过的那家私房面？”

“都可以，不挑。”

“那就私房面。”王亦博笑了笑，“我开完会过来叫你。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过来。”

“知道了。”

王亦博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

房间里只剩下肖赞一个人，他低头看向桌上那盒马卡龙，又想起刚刚王亦博说的每一句话，心口乱糟糟的。

他还没有办法跨过过往的伤痕，坦然地走向王亦博。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撬开他紧闭的心门。

而此刻另一边，王一博是不是总想起肖赞，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月光愿意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