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
王一博回到租房,靠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
他没去大公司面试,怕遇到熟人。
去的小公司,面试了几份工作都喊他等通知。
有一家面试官问他之前的工作,他没回答,对方看了他一眼,把简历合上了。
外公那张卡里的一百多万,大部分买了财产保全险,剩下的交完律师费和房租,没剩多少。
他翻了翻银行卡余额,把手机翻了个面。
手机震了一下,一间酒馆的面试通知,约在第二日晚上九点。
——
晚上九点,王一博准时到了那间酒馆。
面试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周,穿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
“以前干过什么。”
“拍过戏,还没杀青,后面可能需要请假。”
周哥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能唱吗。”
“能,”王一博说,“我不能喝酒。”
周哥摆摆手:“不用你喝,我这缺个驻唱,唱大厅,一晚上三首,中间歇着,不陪酒,不出台,唱完就走。”
“行。”
“明天来试工,晚上七点到十二点。”
——
从酒馆面试出来,快十点了。
王一博沿着街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等红灯。
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看到了肖战。
肖战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
他听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着。
王一博站在路口,隔着一条街。
肖战始终没往这边看,那个女人说了句什么,肖战又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绿灯亮了,王一博没动。
他站在路口,看着那辆车开走,肖战上了另一辆车,往反方向走了。
他收回目光,过了马路,拐进旁边那条街。
走了半条街,经过一根路灯杆,抬脚踢了上去,脚趾有点疼。
走到街角,他停下来,靠着墙,掏出手机,翻到肖战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他盯着那个对话框,往上翻了翻,手指按下去,点了删除。
又翻到通讯录,找到肖战的号码,拇指按在“屏蔽联系人”上,停了两秒,按下去。
号码没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肖战那个笑,嘴角微微弯着,是跟对面那个女人说话时候的样子。
那个女人,他没看清,但一定很好看吧,毕竟肖战的眼光一向挑剔。
他忽然想,肖战跟别人提起他的时候,会怎么说,那个王一博,睡过,养过,后来自己走了。
“王一博,你贱不贱啊”他骂自己。
骂完,他把手机放进裤兜,双手插在兜里,慢慢往前走,做出很酷的样子。
下次带个墨镜来戴着,更酷,他想。
前面有家便利店的灯亮着,玻璃门上贴着一排冰柜的广告。
他走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玻璃里映出他的人影,他看了一眼,又往前走。
走两步,他吸了一下鼻子,没出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蹭完,把手插回兜里,继续走。
——
肖战上了另一台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前驶了一段路,停在了路边。
他掏出手机,翻到王一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那天发的,“今天怎么样”,王一博回“挺好的”。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了。
肖战推开车门。
旁边有家酒馆,不大,招牌上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
里面人很多,没人注意他,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胳膊上有纹身,正擦着杯子。
看见肖战,抬了下眼:“喝什么。”
“威士忌。”
酒端上来,肖战在吧台最边上坐下,喝了一口。
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第二杯的时候,脑子有点沉。
他掏出手机,翻开王一博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今天冷,多穿点。”
发出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灰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退出去,翻到通讯录,拨了王一博的号码,响了一声,挂了。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只响一声。
他被拉黑了。
肖战把手机搁在吧台上,靠进椅背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翻到对话框,又打了一行:“你把我删了。”
发出去。
他又打:“什么时候删的。”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一条一条地发,每一条都弹回来。
屏幕上的灰字一模一样,他盯着看,看久了,眼睛有点湿润。
他把手机扣在吧台上,趴上去,额头抵着手臂,
“王一博,我错了。”他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馆的门被推开。
刘海宽走进来,扫了一圈,看见吧台最边上趴着的那个人,走过去。
肖战的手机搁在手边,屏幕亮着。
刘海宽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对话框里十几条消息,每条底下跟着一行灰字。
他伸手把手机锁了屏,揣进自己口袋里。
“阿战。”
肖战没动。
“阿战。”刘海宽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散。
“能走吗。”
“能。”
肖战撑着吧台站起来,晃了一下,刘海宽扶住他。
“这酒……不错,来喝两杯。”
“你醉了。”
刘海宽把他扶上车,系好安全带。
肖战靠着车窗,闭着眼。
车开了一段,他忽然开口:
“他把我删了。”
刘海宽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我发了那么多条,他都拒收了。”肖战的声音很轻,“我就想跟他说句话。”
“明天再说。”
“明天他也把我拉黑了。”
“那就后天。”
肖战没再说话,靠着车窗,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匀了。
刘海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