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换座
第二天早上虞圆到教室的时候，白钰潇已经坐在他座位旁边了。
准确地说，是坐在他座位里面靠墙那个位置。原本坐那儿的Beta男生周嘉树抱着书包站在过道里，一脸茫然地看着白钰潇：“那个……这是我的座位？”
白钰潇头都没抬，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在上面划拉：“跟你换。你坐我那儿，靠门第一排。”
周嘉树张了张嘴：“……你那位置不是被你同桌放书占着吗？”
“让他挪。”
“……”
虞圆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口，脚步钉在原地。
白钰潇抬起头，精准捕捉到他的视线。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样，甚至抬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靠过道座位——对，他坐的是靠墙那个位置，把外面靠过道的座位空出来了。
“过来。”
全班安静了两秒。
至少二十道目光扎在虞圆背上。程晓晓从第三排扭过头，嘴巴张成O型，无声比口型：什么情况？！
虞圆硬着头皮走过去，书包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你干嘛？”
“跟你坐。”
“你原来座位呢？”
“换给周嘉树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坐？”
白钰潇沉默了一小下。然后他往虞圆这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时效快到了。昨晚回去之后半夜又犯了，熬了一宿。”
虞圆仔细一看，他眼下确实有点青。
“……所以你大清早堵我座位？”
“嗯。”白钰潇承认得坦坦荡荡，“你坐进来，我碰一下。等上课了我就不动了。”
虞圆：“…………”
他还能说什么？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坐进了靠过道那个位置。白钰潇立刻把腿贴了过来，膝盖碰膝盖，隔着校服裤子，温度传过来。
虞圆面无表情地翻开英语课本。
程晓晓的微信五秒后杀到：【虞圆圆圆！！！你跟白钰潇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跟你坐！！！他是不是在追你！！！】
虞圆回：【他得了一种不碰我就会死的病。】
程晓晓：【？？？】
虞圆：【真的，骗你我是狗。】
程晓晓：【你本来就是狗，小花香甜狗。快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虞圆把手机塞回桌洞，不想理她。
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进来，视线扫过全班，在白钰潇和虞圆并排坐的角落里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没说什么。
虞圆松了口气。
白钰潇确实说到做到，上课之后就没再黏过来，只是胳膊肘偶尔“不小心”越过三八线，蹭他两下。虞圆在课本边缘画了个小圈——他的地盘，越界就戳。白钰潇被戳了一下，收回胳膊，过了五分钟又越过来，又被戳，再收回去。循环往复一节课，虞圆课本边上多了十几个圆珠笔点，跟蚂蚁爬似的。
下课铃一响，白钰潇立刻把凳子往他这边拖了五厘米，膝盖重新贴上。
虞圆忍了。
第二节数学课，白钰潇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答完坐下的时候手“不经意”地搭在虞圆手背上，捏了一下才松开。
虞圆忍了。
第三节课间，虞圆去走廊上透口气，白钰潇跟出来，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虞圆走到走廊尽头站定了，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白钰潇站住了，想了两秒：“散步。”
“散步散到走廊上来？”
“走廊通风。”
虞圆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转身往回走。白钰潇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胳膊时不时蹭他一下。
中午食堂更夸张。
白钰潇端着餐盘往他旁边一坐，虞圆去打汤的功夫，回来发现自己盘子里多了个鸡腿。白钰潇坐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朵红着，一句话不说。
程晓晓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米饭，表情介于“磕到了”和“我的校草滤镜碎了”之间：“白钰潇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在论坛上叫什么？”
白钰潇抬头看她。
程晓晓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锦城一中校论坛热帖，标题加红加粗：【爆！白钰潇突然换座位跟Omega同班坐，还陪散步！是爱情还是病情？！】
白钰潇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语气淡淡的：“随他们写。”
程晓晓：“……哥，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你以前被表白都是直接走人的，现在陪人散步，还给人夹鸡腿？”
白钰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虞圆一眼。
虞圆正埋头啃鸡腿，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粒米。
白钰潇伸手，把他嘴角那粒米抹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回。
程晓晓筷子掉了。
虞圆抬头：“干嘛？”
白钰潇收回手，面无表情：“有米。”
“你不会说啊？”
“懒得说。”
“……”
虞圆把鸡腿啃干净，骨头扔白钰潇盘子里，恶声恶气：“吃你的饭，再动手动脚晚上不跟你走了。”
白钰潇低头看了一眼骨头，又看了一眼虞圆气鼓鼓的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哦。”他说。
下午放学，虞圆值日，擦黑板擦到一半，白钰潇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另一块板擦过来，站他旁边一起擦。两个人一人一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值日生组长受宠若惊：“白、白哥，你怎么干起活了？”
白钰潇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平淡：“陪他。”
组长：“……哦。”
虞圆把板擦扔进槽里，拽着书包带子往外走。白钰潇立刻跟上，伸手——手指勾住他书包侧袋的拉链头。
虞圆回头：“你手不酸啊？勾一路了。”
“不酸。”
“我要去图书馆写作业。”
“我跟你去。”
“我去完图书馆还要去医院看姥姥。”
“我陪你。”
“你晚上不回家？”
“我跟我爸说了，这周住学校附近。”
虞圆站住了。
他转过身，盯着白钰潇看。白钰潇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样，但攥着拉链头的手指收紧了点，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紧张。
“白钰潇。”虞圆喊他全名。
“嗯。”
“你老实跟我说，你这个‘肌肤饥渴症’，碰别人行不行？”
白钰潇摇头：“只有你。”
“为什么只有我？”
“不知道。”白钰潇抿了下嘴，“……昨晚试过了。回去之后蹭了我同桌一下，没用，反而更难受。”
虞圆心里那点“他是不是在撩我”的猜测瞬间熄火。得，还真是病。撞上自己纯属倒霉，医学上解释不清楚，但事实就是——白钰潇离了他就活不了，至少短期内离不了。
他叹了口气。
“行吧。去图书馆，但我写作业的时候你别捣乱，坐对面，腿别伸过来。”
“嗯。”
“去医院你也去，但不许进病房，在走廊等着。”
“嗯。”
“……还有，明天早上别堵我座位了，我坐里面，你坐外面。”
白钰潇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能不坐吗？”
“不能。”
“那你还问。”
虞圆扭头走了，脚步飞快。白钰潇跟上去，这回没勾拉链头，直接伸手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虞圆没甩开。
路灯亮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虞圆心想：完了。这下全校都知道了。
白钰潇心想：明天找个机会把他那半块橡皮也拿过来，放我笔袋里。
——他看虞圆用那橡皮擦错题的样子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