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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锦城一中贴吧里常年飘着一个帖子,标题朴实无华:《校草今天又拒绝了几个人》。

底下回复按周更新,跟打卡似的。有人说他一天拒了三个,有人说他连拒了五个Omega眼睛都没眨。不管拒几个,结尾永远是同一句话:这男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校草白钰潇在一中待了快两年,没跟任何人传过绯闻。他十七岁,一米八五,肩宽腿长,脸生得跟别人不太一样——眉骨高,眼窝深,睫毛密得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鼻梁直,嘴唇薄,不笑的时候嘴角压着,看谁都像隔了层玻璃。贴吧偷拍他的帖子底下评论永远两派:一派说帅得不敢靠近,一派说想被他冷着脸看一眼死也值了。

但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不是他那张脸,是他到现在还没分化。十七了,同届的Alpha、Beta、Omega早就定了型,就他一个人顶着“未分化”三个字,在一中这块地盘上独一份。论坛上隔三差五有人开帖押他分化成什么,底下吵得不可开交,有说铁定Alpha的,有说万一是Omega就热闹了的,帖子盖了几百楼也没个结论。

虞圆刷到这种帖子一般划过去。他对白钰潇的全部认知来自同桌程晓晓的每日播报:白钰潇今天拒了谁的巧克力,白钰潇今天看都没看谁的情书,白钰潇今天在走廊上走过去把三个Omega看哭了。

“你就不能换个话题?”虞圆趴在桌上翻漫画。

“不能。”程晓晓把手机怼他脸上,“你看这张!今天有人偷拍的!他低头看手机那个侧脸,这个下颌线,你看这个下颌线!”

虞圆把手机推回去:“还行吧。”

“还行?”程晓晓声音拔高,“虞圆圆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这你跟我说还行?”

虞圆没理她,继续翻漫画。他十七岁,Omega,信息素是某种花香,淡到不凑近闻不出来。长得跟白钰潇完全是两个路子,脸圆一点,眼睛圆一点,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的时候显得没什么攻击性,嘴角习惯性带点弧度,像随时要笑。头发软,额前碎发老扎眼睛,他懒得剪,上课的时候往旁边拨一下又垂回来。成绩中游,长相中游,唯一特长是翻墙——每周翘两次晚自习,从教学楼西侧消防通道下去,穿废弃车棚,跳矮墙,落地后巷,五分钟到公交站,去医院看姥姥。

路线他闭着眼都能走。

所以那个周三晚上,他落地后巷时完全没料到会撞见白钰潇。

更没料到白钰潇靠墙站着,浑身发抖,校服扯了一半,领口歪着,攥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喘气声粗得像跑了三千米。巷口堵着五个职高混混,领头的黄毛拎铁棍,正歪嘴笑:“白大校草,落单了?听说你到现在还没分化?哥几个今天帮你开开窍。”

虞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真人比贴吧偷拍还扎眼,可惜眼下这状态跟“高冷校草”四个字不沾边。第二个念头是:一个Omega打不过五个混混,但垃圾堆后面有保安亭的报警按钮,直线二十米。

他开口:“喂。”

黄毛转头:“你谁?”

“路过的。”虞圆笑了笑,“刘哥,上个月你被警察架进车里那回我在对面奶茶店排队,你妈哭得可惨了。今天再进去一回,你妈怕是要给你跪下。”

黄毛脸色变了。

虞圆指巷口:“保安亭灯亮着,我跑过去摁个按钮三十秒保安就到,你铁棍还没抡圆就得跑,图啥?”

黄毛骂了句脏话,带人走了。

虞圆松口气,转头看白钰潇——人正往地上滑。巷子暗,但凑近了两步还是能看清他的脸:比贴吧精修图还过分,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眼睛红了一圈,嘴唇咬得快出血,整张脸红得不正常,盯着虞圆的眼神又凶又散,像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喂,你没事吧?”虞圆站住没靠近。

“别过来……”白钰潇声音在抖,“我控制不住……”

虞圆想起程晓晓念叨过的——白钰潇身体好像有点毛病,偶尔课间趴桌上一动不动,体育课申请免跑。现在这状态明显是发作了。一个未分化的人,身体出了毛病,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

“你带药了吗?我翻你书包?”

白钰潇摇头。攥墙缝的手在抖,指甲刮水泥面发出细碎声响。喉咙里滚出含混的音节:“碰……让我碰一下……”

“什么?”

“求你了。”

他猛地伸手攥住虞圆手腕,滚烫。下一秒整个人扑过来,胳膊死死箍住虞圆腰,脸埋在他肩膀和脖子交界处。

虞圆僵住了。

白钰潇贴着他,呼吸从急促的喘变成深长的吸,像渴了三天的人终于喝到水,鼻尖蹭着他脖子侧面皮肤,蹭了两下,又蹭了两下。

“……好香。”

虞圆脸腾地红了。贴吧里那个拒人千里的未分化校草,现在抱着认识不到两句话的Omega蹭脖子。程晓晓要是知道了能把手机摔了。

但他没动。白钰潇确实在好转。发抖停了,呼吸稳了,没那么用力了,窝着不动弹了。

虞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发挺软,蹭在下巴上有点痒。

“……你这是什么毛病?”

沉默几秒。

“……肌肤饥渴症。分化前神经系统紊乱,必须和特定的人肢体接触才能缓解。”

“特定的人?”

“你是第一个。”

虞圆:“……我谢谢你,别搞得跟认主似的。”

白钰潇没接话,胳膊又紧了紧。

虞圆摸手机看时间,晚自习还有十五分钟下课,去医院看完姥姥再回家刚好赶得上宵禁。

“行了,病治了,手撒开。我要去医院。”

白钰潇抬头。脸上红晕退了点,眼睛还是湿的,看了他两秒,松开一只手——另一只还攥着校服下摆。

“我跟你去。”

“你疯了吧?刚差点被堵巷子里揍。你一个未分化,连自己什么毛病都说不清楚,跟着我跑什么跑。”

“所以你救了我,我护着你。”

虞圆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一个未分化,我好歹Omega,谁护谁?”

白钰潇抿嘴。憋了半天:“……我打架厉害。刚才发病才动不了。”

“那你现在能打了?”

“能。”

“那你先把校服放开。”

白钰潇低头看自己手指,慢吞吞地一根一根松开。然后跟在虞圆身后半步,寸步不离。

虞圆走了两步回头:“你真跟啊?”

白钰潇抬眼,表情淡淡的,耳尖有点红:“你走你的。”

路上白钰潇走两步就往他这边靠一下,胳膊碰胳膊,手指蹭手指。

虞圆忍了三次,第四次把手揣兜里:“你又怎么了?”

白钰潇别开脸,耳朵红透了:“……犯了。”

“你不是刚治过吗?!”

“有时效的。半小时。”

虞圆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伸过去:“牵着。走快点。医院赶时间。”

白钰潇低头看那只手,愣了一秒,飞快攥住。手指扣得严严实实,掌心贴掌心。

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虞圆没看见。他正忙着在心里骂自己:虞圆啊虞圆,你就是心软。明天回学校你就知道,这个未分化的校草绝对粘上你了。

——事实证明他很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