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我会陪着他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在龙溪庄的街道上,湿冷而朦胧。司马卿早已带人在后院等候,见到两人平安归来,且救出了被困的少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肖公子,小表弟,辛苦了。”司马卿拱手致谢,眼中满是敬佩,“家父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为那些姑娘诊治。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赵头儿口中提到的‘大人’,究竟是谁?庄里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肖战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里隐约可见山神庙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不在庄里,却在掌控着庄里的一切。”肖战淡淡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下那位所谓的‘山神’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转头看向王一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先回去换身衣服,你身上那股尸臭味,可是比曼陀罗还难闻。”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他瞪了肖战一眼,却并未反驳,只是轻声道:“彼此彼此。”
两人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先去了司马府的书房。
司马老爷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待听罢肖战简述地下密室的见闻,尤其是听到“长生引”与“山神新娘”之事,这位在龙溪庄德高望重的老者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洇湿了桌布。
“荒唐!简直是荒谬至极!”司马老爷气得胡须颤抖,“我司马家世代守护龙溪庄,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邪术!这赵头儿口中的‘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出这般伤天害理的勾当?”
司马卿在一旁沉声道:“父亲,赵头儿虽已落网,但他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既然能操控庄内护卫,甚至知晓庄中隐秘,其身份定然不低。而且,他说那‘大人’不在庄里,却在掌控一切……”他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肖战,“肖公子,您方才说,要去拜访山神庙?”
肖战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赵头儿提到,今晚子时还有‘货’要送。既然他们如此看重这次的‘新娘’,说明仪式尚未完成。那位‘大人’即便不在庄内,也必会在祭祀当晚现身,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我们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
王一博此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身上那股阴冷的尸臭味已被淡淡的药香取代。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轻声道:“山神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对方真有高手坐镇,强攻并非上策。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司马卿不解。
“他们需要一个体质特殊的‘新娘’做药引。”王一博转过身,眸光清冷,“那我便做这个‘新娘’。”
“不可!”司马老爷、司马卿、蒋东鹏异口同声。
肖战却并未立刻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一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知王一博的医术与毒术造诣,更明白对方此举并非鲁莽,而是为了彻底铲除祸根。但想到王一博要独自深入虎穴,哪怕只是做戏,心中仍难免泛起涟漪。
“一博,”肖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王一博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能易容成宁小姐的模样。届时,他们必将我送入庙中核心区域进行‘炼制’。只要进入那里,我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并留下标记。你们只需按标记追踪,便可一网打尽。”
“太冒险了。”肖战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扇的扇柄,“山神庙内机关重重,且那‘大人’既然能炼制‘长生引’,手段必然阴毒诡谲。一旦你落入他们手中,即便有易容术掩护,若被识破或遭遇突发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王一博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一味药材的配比:“正因如此,才需有人深入腹地。现在只有我对药理毒术熟悉。那‘长生引’的成分复杂,若不能从源头切断,即便今日毁了这一处密室,日后恐怕还会有第二处、第三处。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我自幼修习医道,体内百毒不侵,又有银针护身,即便被带入核心区域,自保之力远胜常人。”
司马老爷闻言,连连摇头:“王公子此言差矣!那邪术凶险万分,岂是儿戏?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司马家如何是好?”
“一博,我绝不同意你去!”王一博是蒋东鹏从小带在身边长大,拿他自己亲弟弟,试问怎么舍得让自己弟弟去涉险。
蒋东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跨到王一博面前,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一博,你忘了祖父的叮嘱吗?医者仁心,但也需惜命!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魔窟!”
王一博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沉稳内敛、此刻却几近崩溃的兄长,心中微暖,却并未动摇。他轻轻拍了拍蒋东鹏的手背,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哥,正因为是魔窟,才必须有人进去。若我不去,难道让那些无辜的少女继续沦为牺牲品?或者让宁小姐再去送死吗?战儿会陪着我去的对吧?”
提到肖战,蒋东鹏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肖战。
肖战迎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回避。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折扇,走到两人中间,将蒋东鹏按在椅背上,声音平静而有力:“蒋兄,冷静些。一博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能根除祸患的办法。我也会随他一同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眼神深邃如潭:“既然你要做这个‘新娘’,那我便做那个护送你出嫁的‘侍卫’。赵头儿被抓,他们急需人手运送‘货物’。司马家在外围接应,我混入送亲队伍,贴身保护你。一旦进入核心区域,我们里应外合。”
“不行!”蒋东鹏再次反对,“肖公子身份尊贵,怎能……”
“在这龙溪庄的地下,没有什么尊贵与否,只有生死与共。”肖战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况且,我对那山神庙的结构也有些兴趣。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王一博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