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藏在设计里的期待

关上家门的瞬间，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公寓不大，布置得简单干净，桌上还放着他没收拾完的设计稿，是「云絮」系列剩下的配件修改图。

他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脏依旧跳得不稳。王亦博认真告白的眼神，还有从前陆毅困住他的那些灰暗记忆，在脑子里来回交织、拉扯。

他不是不动心。今天在王家的时候，那种被好好尊重、被细心顾及情绪的滋味，是他活了二十年，很少体会到的温暖。苏知予温柔的叮嘱，王亦泽细心的关照，就连话少的王亦宸，也会认真评价他的作品。没有人盯着他的出身，没有人提起那段难堪的婚姻，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东西。

可伤疤还在。他怕这份滚烫的偏爱，有一天也会变味；怕自己分辨不清依赖和爱意，糊里糊涂踏进去，最后再摔一次。

肖赞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台灯被他拧亮，暖光铺开在素白画纸上。

他静静坐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之前做的【月光】是长久隐在浓黑云层之后。哪怕身处幽暗，依旧保有微光，等待破云而出。

后来的「云絮」，风波四起，他站在发布会台上，顶着诬陷，咬着牙守住自己的设计，是迎风自持。

那接下来呢？

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放下恐惧，愿意安心地接纳一份陪伴，他想要什么样的意境？

脑海里慢慢浮起一幅画面：清晨时分，远山静立，薄薄青雾缠绕在山腰，淡淡的岚气随风缓缓流动。山沉稳不动，岚柔软相依，不急促，不浓烈，安安静静，长久相伴。远山含岚，风遇归人。

这个念头落进心底的时候，肖赞眼底微微亮起来。他拿起铅笔，笔尖落在画纸上，线条慢慢流淌出来。

不再是【月光】那样细碎蜿蜒的流线，也不像【云絮】蓬松柔软、飘忽无定的曲线。这一次的线条，沉静、舒展，带着厚重安稳的底色。

他先勾勒远山的轮廓，再一层一层加上雾气流转的纹路，构思宝石搭配：青金石做山骨，冰种蓝翡翠晕出雾色，零星点缀，像藏在山岚里一点点新生的绿意。

画着画着，他会不自觉想起王亦博。

想起对方在台上，挡在他身前，隔开所有的尖锐，想起庭院月下，他说我不急，我等你。

铅笔顿了顿，肖赞耳尖又悄悄泛红，连忙晃了晃脑袋，把心思拉回图上。

他不敢期盼什么，可这份藏在画里的向往，是真的。他渴望那样安稳的关系，如山与青岚，彼此相融，互不捆绑。

不知不觉，草稿纸上已经铺满好几张，有整体的主吊坠，也有配套的耳饰、细镯。他在草图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字：青岚。

他还没有勇气走向王亦博，但是【青岚】已经承载起他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期待。

草稿越画越多，一笔一笔，慢慢搭建属于【青岚】系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