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

肖战有个秘密，不为人知的那种。

他美院毕业，科班出身，画画是他的老本行。签约之后，他把画具搬进了公司给的公寓，每天写完剧本，就在窗边涂涂抹抹。他画得杂，风景、静物、人，什么都画，唯独有一张画，他藏得最深——画的是一个人。

画里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白衬衫，袖子挽着，背光，看不清表情。可那身形、那股子疏离的劲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肖战把这张画夹在一沓素描里，压在画板最底层，像藏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纸包不住火。出事在一个周三的下午。王一博来公寓「对接进度」，肖战正在里屋换衣服，门没锁。王一博等得不耐烦，自己推门进去，余光扫过画板，一眼就看见了那张侧脸。

他拿起画，看了足足一分钟。肖战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一幕，脸「唰」地红了，冲过来要抢：「你、你放下！」王一博抬手把画举高偏不给肖战，肖战脸颊通红急得直跺脚：「王一博！还我！」

「画我？」王一博低头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肖战别过脸，耳尖红透：「练笔。随手画的。」「随手？」王一博把画翻过来看了看，画纸边缘还有肖战用铅笔写的日期，正是他们第一次饭局那天。「从那天就画了？」他追问。肖战彻底招架不住，一把抢过画，塞进画板底下，咬着唇不说话。

王一博没再逼问，转身往外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肖战说：「画得不像。我比画里好看。」肖战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想顺势砸晕他，但是没敢出手，只嘟囔一句「自恋狂！」靠枕软绵绵地落在地上，王一博走出两步，嘴角终于扬了起来，是真笑，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

第二天，肖战发现那张画被重新摆在了画板上，还配了一个新相框，黑胡桃木的，做工极好。相框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是王一博的字，笔锋凌厉：「裱起来。别藏着。」

肖战捧着相框，心里五味杂陈。他把画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次出门和回家，都能看见画里那个男人的侧脸。日子久了，他竟觉得画里的人活了过来，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不知道，王一博那边更夸张。那张肖战在餐巾纸上写的「我留不住春天，但我能记得，它来过」，被他拿去装裱，挂在总裁办公室正对大门的墙上。所有来汇报工作的人一进门，都能看见这句矫情的话，风格和王一博本人格格不入。

陈令第一次看见，惊得差点把咖啡洒了：「你办公室挂这个？」王一博面不改色：「合作作家的金句，激励员工。」陈令：「……拉倒吧，你激励谁呢？上次你因为人家PPT字体不对，把人骂哭三个。」陆潮慢悠悠补刀：「挂的是人，不是字。」王一博冷冷扫他一眼，两人立刻闭嘴。

从那以后，肖战的画、王一博的字，成了两人之间最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谁都不说破，却都在对方的「作品」里，看见了自己不敢承认的那部分心思。

这晚，肖战又在画。这次画的是念安，孩子蹲在地上看蚂蚁，胖乎乎的小手托着腮。他画着画着，笔尖顿住，在画的角落添了一小片摩托车的轮廓，很淡，几乎看不见。他盯着那轮廓看了很久，轻声对自己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