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肖战真正对王一博改观的，是一个叫王念安的孩子。

签约后的第二个月，王一博破天荒地主动找他：「周末跟我出去一趟。」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肖战以为是去见什么投资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还把隐形眼镜换成黑框眼镜——他觉得戴框镜显得正式些。结果车开到了一处老式花园洋房前，王一博说：「到了。」

门开了，一对慈祥的老人迎出来。王一博的爷爷奶奶头发都白了大半，见孙子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奶奶拉着他的手，心疼地摸他脸：「又瘦了。」王一博难得地软了声音：「奶奶，我带朋友来。」

肖战这才明白，这是家宴。他有些手足无措，赶紧鞠躬：「爷爷奶奶好，我是肖战。」爷爷上下打量他，和蔼地点头：「好，好，坐。」

然后他看见了念安。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穿着小熊图案的卫衣，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王一博怀里：「叔叔、爸爸！」王一博「嗯」一声儿，弯腰把他抱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那一刻，肖战几乎看呆了，这孩子叫他爸爸？并且——这个在会议室里冷若冰霜的男人，抱着孩子的样子，竟温柔得不像话。

「叔叔，这是谁？」念安趴在王一博肩上，探着脑袋看肖战。

肖战更好奇了，怎么又叫叔叔了？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是我的朋友，念安叫叔叔。」念安歪着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叔叔好。」奶声奶气的调子。肖战心里莫名一软，蹲下来和他平视：「念安你好，我叫肖战。」

吃饭的时候，念安非要挨着王一博坐，小脚丫够不着地，王一博就用手稳稳托着他。奶奶一边给念安夹菜，一边叹气：「这孩子，从小只认他叔。」

肖战这才算明白，这孩子不是王一博的孩子。

肖战看向王一博。王一博正给念安擦嘴角的饭粒，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没说话。肖战心里咯噔一下，虽没追问，脸上却挂着明显的好奇心。

饭后，王一博带肖战去院子里透风。念安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得咯咯响。肖战站在廊下，看着王一博半蹲着给孩子系松开的鞋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你侄子？」他轻声问。王一博「嗯」了一声。「很可爱。」「嗯。」「他爸爸妈妈呢？」王一博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语气淡淡的「都离开了」，「嗯...去世了」。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了肖战心里最软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肖战又说：「他叫我叔叔，我都不好意思。」王一博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忽然懂了王一博那些别扭的照顾从何而来——一个从小失去父母、靠叔叔带大的孩子，和一个从小就把全副铠甲都披在孩子身上的男人，他们互相是对方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肖战戴着框镜看窗外，玻璃上映出王一博开车的侧脸，棱角分明。他忽然开口：「王一博。」王一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嗯？」「你是个好人。」

「谁是好人。」王一博嗤了一声，耳根却微微发红。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被人用「好人」两个字评价，心里那座冰城，好像又多裂了一道缝，缝里隐隐透出了光。

而肖战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晚，他蹲下来和念安平视的那个画面，被王一博用手机偷偷拍了下来。照片里，一大一小，一个戴框镜，一个穿卫衣，笑得都很安心。王一博把这张照片存在了手机相册里，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分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