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
肖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他挂了,回了条短信:“哪位。”
对方回:“我,张姨……肖总,我有话跟你说。”
肖战看着屏幕,回:“晚一点地址发你。”
对方回:“好。”
开完会,肖战让助理订了个偏一点的包间。
下午,肖战径直开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进包间之前,他把录音笔调成录音模式,放进口袋里,屏幕朝内。
包间门推开,张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只有肖战一个人坐着,桌上摆着茶,没动。
她轻轻说了声:“小少爷他……”
“他没来。”肖战说。
张姨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我没让他来。”肖战补了一句,“你今天说的话,我先听。”
“肖总,我……”张姨有点拘谨。
肖战给她倒了一杯茶。
张姨没喝,她把一个小箱子推了过去,“这是小少爷和夫人他们的照片。”
“王奇一说都处理了。”
“我偷偷留下来的。”
“为什么。”
“王夫人收留我,对我有恩。”
“但你却背叛了她。”
“我……我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承认?”
“肖总……别问了。”张姨声音带着丝哀求。
肖战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推过去。
张姨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户籍资料的复印件。
张姨的手开始抖。
“你未婚先孕,生了一个女儿,”肖战说,“后来送人了。”
张姨没抬头。
“她就是,”肖战说,“王奇一的母亲。”
张姨攥着那张纸,手指捏得很紧,纸边都皱了。
“前些年,你们相认了。”肖战说,“她让你看着王家,你因为愧疚,答应了。”
“肖总……别说了。”张姨的声音在抖。
“你带过王一博,你也见了王奇一。”
肖战说,“你女儿让你选,你选了王奇一。”
“你……怎么知道。”
“夏末世家,17号楼,302。”肖战说,“她住那儿。”
张姨猛地抬头。
“我查了物业的出入记录。”肖战说,
“出事前,你每个礼拜三下午都去,待一个小时就走。”
张姨没说话,攥着那张纸的手指又紧了紧。
“你去看她,还是她让你做事。”
张姨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让我……看着王家。”
“看着王家,然后呢。”
“家里有什么事,跟她说一声,”张姨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
“还有什么。”
张姨攥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没、没有了。”
肖战没接话,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张姨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药店的中药购买记录。
“出事前一个月,你经常去城东那家济仁堂。”肖战说,“我让人去问过,店员记得你,因为延胡索很少有人买,而你那阵子买得最多,她对你有印象。”
“延胡索,”肖战看着她,“也是补药?是你要买的,还是她让你买的。”
张姨低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是我自己。”
肖战看着她,没接话。
“太太那阵子气血虚,我想着延胡索能安神止痛,就买了放汤里。”张姨的声音变得平静,“她不知道,是我自己做的。”
肖战没追问,他知道她在替女儿扛,但他不戳破,戳破了,她也不会改口。
“买了多少。”
“每周都买,每次买一点,怕人注意。”
“放了多少。”
“每天一小勺,放了一个多月。”张姨说,“夫人偶尔会眩晕,她以为老毛病,没在意。”
“你放药的时候,想过她会开车吗。”
张姨低下头,“夫人一直自己开车,没雇司机。”
“你知道她每天要开车,你还是放药了。”肖战说。
张姨低着头,手指攥着袋子,攥得很紧。
“出事那天,车上不止夫人一个人。”肖战说,“王先生和小少爷也在。”
张姨猛地抬头,嘴唇在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天他们一起出门,夫人平时自己开车,那天先生说要一起去……”
她的眼泪滴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这句话你应该跟王一博说,”肖战站起来,“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肖战没再看她,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之后,张姨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会儿。
——
出到外面,有风吹过,凉凉的。
肖战站在车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停了录音。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时长,四十七分钟。
他感觉手里的很沉重。
当初他查的时候,只是想帮王一博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没想到会查出这么多东西。
他拉开车门,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发动了车子。
肖战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摆开,照片,药店记录、录音笔。
“张姨给的,”肖战在旁边坐下来,“照片她留了好几年了。
药店记录是出事前一个月的,除了一些中药,她买了延胡索,放在你妈的汤里。”
王一博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没动。
“延胡索是什么。”
“一种止痛药,长期吃会让人头晕、没精神、反应变慢。”
王一博没说话。
“张姨放的。”肖战说,“她说是她自己买的,我问了,她都说了,我录了音。”
王一博抬头看他。
“为什么。”
“她没说。”肖战说,“录音里有我的问话,也有她的回答。”
王一博没接话,他伸出手,把照片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