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的

陆羽停下脚步，靠在楼道扶手上掏出手机回复信息。

声控灯接触不良瞬间暗了下去，空气飘浮着独属回南天的那股潮霉味。

脚步声咚咚有规律的往下传来，陆羽直以为是邻居下楼，低头看手机屏幕，身体往墙边挪开点位置好让人能过去，

国庆假日第二天，之前张怡被晾在一边那么久，终于按耐不住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屏幕倒映出陆羽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他还在思考该如何找借口再去一趟南湾一号。

“阿羽。”

熟悉的声传来，陆羽这才抬头，许嘉站在转角处。

明明只是一天没见，总感觉他哥又沧桑了几分。他不着急，偶尔也要学会给小绵羊松松缰绳，暂时收起獠牙，尽心尽力扮演起好弟弟角色。

等放松警惕了再慢慢调教

将手机丢进口袋，他扬起嘴角语气满满都是惊喜：“哥”

听见那一句哥哥许嘉所有的隐忍的情绪脾气瞬间卡在半空，然后轻轻坠下。

“哥，我肚子饿了。”

“哥等等我。”

301

陆羽摸索着开关，按下时灯光骤亮，客厅残局不知何时被哥哥打扫干净。

许嘉端坐在沙发中央表情严肃，烟灰缸搁在桌上，里头烟头堆积小山状。

“哥你又抽烟了？不是答应了我不抽了吗？”

“周怀宁的照片是你拍的吧？”

“什么？”

许嘉将手机屏幕点亮，滑到那个新闻让他看。陆羽接过手机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表情复杂。

“阿，原来周怀宁是这种人呀，平时真看不出来。”

“SM是什么意思呀哥，我怎么看不懂？”

“你今天一整天去哪了，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许嘉紧紧盯着陆羽，冷声质问。

“没有呀，是哥不在家，我出去找你了，找到现在才回来。”

“你说谎”

陆羽挨着哥哥身边坐在沙发上，他穿了件单色长袖高领毛衣，陆羽伸手拽了拽，眼神诚恳。

“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是找哥哥。我担心哥哥。”

许嘉一言不发，陆羽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一凛：“哥，你不会喜欢的人是他吧？所以看见新闻质问我，觉得我干了这些事去陷害周怀宁。我有那么大本事让他乖乖的躺在那么多人怀里拍艳照吗。”

“看那照片上表情那么浪，说不定还磕了什么违禁品。哥，你别真对他动感情了，他不配。”

许嘉被一连串的话绕的蒙头转向，怎么就又扯到喜欢谁？周家有钱有势，出这么大的丑闻肯定会派人查照片来源。

他只是担心如果真的是阿羽干的会惹上麻烦。既然不是，那就放心了。

许嘉起身准备回房间，陆羽双手插兜，眼神上下打量他哥那欣长身影。

“我劝你离他远点，我不喜欢。”

“或者说，不管你是不是喜欢他，我无所谓，藏好别让我发现就行。”

“阿羽你疯了。我没有喜欢谁，我说过了只是个游戏随口…我是正常人。我不喜欢男人。”许嘉慌乱的解释，又怕昨晚的事重蹈覆辙，说到最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阿羽，你…”

陆羽打断他，不想再纠结正常不正常这个无用问题。

不喜欢男人？那为什么在第一次吻他背上时不拒绝，还是说哥哥是贱骨头，谁亲都行来者不拒？呵！

“哥是正常人，所以嫌弟弟不正常，对吧！”

“哥没有。”

“哥只是希望你能…”

阿羽现在许嘉眼里是叛逆期的小孩，不慎走偏，只要拉一把，就能…

陆羽觉得好笑，反问他：“哥希望我能干嘛？重新走上正确的路？能有美好未来？”

“对。”

“那哥当我老婆呀，我们一起不好吗，一辈子不分开。”

“你疯了。不可能，哥是男人，这样是不对的。阿羽别这样。”

“哥别忘了，直的有可能会变成弯。但是你想将原本弯的人强制去按你的想法来掰直，只会惨烈结局，哥难道你想看见我这样吗？”

惨烈两个字砸的许嘉头皮发麻，如坠冰窟。万凯街死去的那个人，就是困在同性恋这个牢笼里，惨烈收场。

也许他的家人也曾经想方设法纠正过，也许…

许嘉怔愣在原地。

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陆羽胸有成竹，实在是太了他那人，心软，老实巴交，傻，蠢。

如果不放狠点话，他会心甘情愿被驯服吗？怕是死都不会！

所以哥哥呀哥哥，小绵羊怎么斗得过狼呢？

“我不喜欢别人，只想跟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哥哥，只能是哥哥。”

“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要。”

陆羽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看着哥哥。

“哥，我回不去的，哥。”

“你记得吗，小时候你给我过生日，你问我喜欢蛋糕多一点还是喜欢哥哥多一点，我告诉过你，我比较喜欢哥哥，想跟哥哥好一辈子。”

“哥哥，你忘了吗，16岁时你答应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的。”

“为什么喜欢哥哥就一定是同性恋，我不懂。”

“…”

聊天不欢而散后两人冷战。陆羽结束假期后重新回归学校，许是生气，许是想冷静，走的时候拖着黑色行李箱，住宿舍了。

又剩下许嘉孤身一人。

陈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周老板消失了，店里关门大吉。他重新找了份工作，话里话外满满不舍，他有意打听，但许嘉知道的也不多，囫囵几句客套便挂了电话。

许嘉重新找了份便利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