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樱

手机里不停响铃，显示许嘉来电，陆羽掐掉手机声音重新丢回口袋里。

他高估了许嘉，这才多久，就憋不住了。

呵。

经过夜市时，一根拐杖猝不及防伸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戴着副墨镜，地上放着一张硬纸板写着龙飞凤舞的字体。天有些黑，加之字体歪七扭八，陆羽看不清写的什么鬼。

不管什么鬼，难得今天心情好，陆羽手摸进口袋掏出张钞票硬塞进老婆婆的手。

做完好事准备离开，老婆婆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对陆羽说了一句：“大难临头，死不悔改。”

“噢~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离开南城，这里不适合你。”

装神弄鬼，陆羽好心情被消磨了大半，抬腿要走。那死老太婆动作凌利，抬手拐杖直直砸向他，吓的陆羽慌忙侧身闪躲。

“惹不起，就要学会躲，不然哪天死翘翘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陆羽轻蔑笑出声，一脚踢飞她面前的硬纸板，浑身散发着戾气。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管的就是你。”没大没小，可不得好好管管！

那敏捷的身姿哪像老人样，啧啧啧，陆羽心中了然。

“周家的人？还是张家？”

不太像杀手，杀手可没那么笨拙。陆羽快速在脑子过了一遍，没找到能对号入座的人。

“错，都不是。”

余樱喜欢这个身上带刺的小屁孩，他身上有着姐姐的血脉。但喜欢归喜欢，欠揍时还得往死揍，不然不长记性。

“死老太婆，你假发歪了。”

“下次出来骗人，拜托买顶贵点的假发，妆弄的像一点。”

气得余樱再次拿起拐杖当武器连砸向他，陆羽瞅准时机夺过拐杖，丢在一边，发出咚的一声。

“我从不打女人，你走吧。”

“巧了，我专打欠揍小屁孩，特别像你这种。”

余樱假发一摘，拎在手上晃着，趁陆羽不注意大力甩到他身上，果断抬腿攻击陆羽下半身，招式毒辣且咄咄逼人。

陆羽踉跄后退几步，有些招架不住跑为上计，跑了几步听见身后慢幽幽传来——路栩。

陆羽脚步骤停，回头时余樱不紧不慢捡起地上的拐杖假发，路灯下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扯的扭曲变形。

“路栩，有时候太聪明自负，也会害了你。”

蜉蝣撼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你到底是谁？”陆羽看着她，想起许嘉口中那个黑衣人。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本名？

“小路栩，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欠扁的样子，我还给你洗过澡呢，你左手臂有一个青色胎记，屁股有…”

屁股当然什么都没有，余樱故意调侃他，当年他才屁大点娃娃，两三岁就已经自尊心很强了，怎么可能真的替他洗过澡？

除非她是余姨，余晚那位神出鬼没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亲妹妹。

陆羽一脸黑线，“停，打住，别说了。”

十分钟后明记餐厅

余樱一身老人衣服，长发却是闪瞎眼的潮紫色，脸上老人妆斑驳脱落了大半，稀奇古怪的模样招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陆羽看不下去，翻出一小包湿巾丢给她，示意她擦干净脸，看向她时眼神晦暗不明，带着探究。

“为什么才来找我。”

“鬼知道你去哪了。当年我处理完国外的事回来，已经没有你的消息了。”

“周家的事你干的？”

“嗯”陆羽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身体放松往后仰，慵懒靠在椅子上。

“你太冲动了。”

“是吗？呵。”

“所以那个黑衣人是你？”陆羽问她。

“当然。”

“为什么要回南城。”

“为什么要回南城。”两人异口同声，问题都是同一个，但答案，见仁见智。

“你不应该掺和这些事的，你还是个学生。”

“所以这就是你装神弄鬼来警告我的原因？”

“你说当年找不到我，南城那么大十年过去又怎么认出来我。”

余樱指着他手臂：“小屁孩问题还挺多！都说了胎记咯。无意看到的。”

所以余樱觉得身为长辈很有必要警告一下，只是没想到小屁孩还挺聪明，看穿了她的伪装。既然如此，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身份全抖了个干净。路栩已经打草惊蛇了，周张两家迟早会查到他身上的，浑水已经趟湿了身，再想干，可就难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跟张哲的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不知道。”

这是实话，父母早年离婚各自带走一个，两姐妹自小分开，虽然保持联系，但也仅仅只是手机联系。

一年到头里面拢共加起也没多少次。再到后来莫名其妙收到姐姐的信以及姐夫破产死亡的消息，跨越半个地球赶回南城，一切都结束了。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路栩也被带走了。不知是不是姐夫在天上有灵，两人同时查找真相，余樱先一步认出来了他。

陆羽心中明朗了七八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哪学的破三脚猫功夫？”

“女子防身术，是不是很厉害。”

“没看见出来厉害，毒辣倒是真的。”

陆羽起身准备回去，余樱叫住他：“虽然找不到你，但我每一年都往姐姐卡里打钱，我知道姐姐应该会把卡留给你，”所以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余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句不咸不淡的：“不留下吃饭？”

“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