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单我接住了
五点五十八分，肖战被隔壁床的一声“完了”叫醒。
他睁开眼，程野正坐在床边，头发翘着，手里攥着手机。
“几个闹钟都没响？”肖战撑起身。
“响了。”程野抹了把脸，“我把第一个关了，顺手把后面两个也关了。”
肖战看了眼时间，掀开被子：“还有十二分钟，来得及。”
两个人轮流洗漱，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走。到了楼梯转角，恰好碰见王一博从另一侧下来，身后跟着扣围裙的周叙。
周叙眼睛都没抬：“以后我再说五点半起，你们直接把这段放给我看。”
肖战笑着让开一步，王一博走到他旁边，手里拿着两顶工作帽。
“下面领的，多拿了一顶。”
肖战接过来，把露在外面的头发收好，转头让他看。
王一博伸手指了一下他的耳侧。肖战照着摸到一小缕，重新塞进去，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六点十分，六个人站齐。
师傅先检查清洁和着装，再带他们看已经称好的食材。白粥由厨房提前熬好，蒸点按批次进笼，鸡蛋另有计时器。三组照昨晚排好的岗位开始忙，正式营业的一个小时不轮换，免得交接时漏单。
肖战把菜单放到收银台，先贴桌号，再将昨晚那张提醒贴在票据旁边。
报单后，检查白联。
陈越把零钱分好，拿笔在纸上写下找零步骤，朝旁边努了努嘴。
“今天谁忘了，另一个提醒。”
肖战点头，拿起一张空单，完整走了一遍：问餐、复述、收款、留底、送厨房。
最后一步，他把白联夹到出餐口的夹板上。
王一博从里面接过，看了一眼。
“练习单？”
“对，给你提前热个身。”
王一博把单子翻过来，用笔写上“已收到”，又推回他面前。
肖战低头笑了，折起来收进围裙口袋。
七点二十，院门外已经有人等着。
来的人都知道今天是节目试营业，一位阿姨站在门边看了看价目表，先问粥熬得稠不稠。周叙拿着托盘迎过去，认真介绍了半天，最后补充自己刚才已经尝过一小碗。
阿姨点头：“看得出来，挺精神。”
周叙回头，对许临低声说：“我现在靠粥撑着。”
七点半，门口的牌子翻到营业那一面。
第一单是两份粥、两个鸡蛋和一笼蒸点。肖战复述过一遍，陈越记下桌号收款，白联送到出餐口，王一博读完，转给程野取碗。
“一号桌，两份粥，鸡蛋两个，蒸点一笼。”
“收到。”
程野摆好餐具，王一博核完份数，许临端走。
一整套动作走完，肖战跟陈越对视，都松了点劲。
第二桌接得很快，第三桌跟着进来，转眼间，院子里空着的椅子坐满了一半。门边有人问能不能加一份带走，另一位客人举手，说刚才点的鸡蛋想多要一个。
肖战拿起票据，先确认桌号。
“五号桌加一个鸡蛋，对吗？”
客人点头，他便请陈越单独记下，加盖一个“加单”的小章，送到厨房。
王一博正准备端蒸笼，看见纸上醒目的字，先将加单夹到对应桌号后面。
“五号多一个鸡蛋。”
程野重复一遍，伸手调整托盘。
周叙从旁边经过，瞧见他们井井有条，忍不住夸了一句：“不错，有点店长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许临端着空托盘回来。
“六号桌说还没上粥。”
程野看向台面：“我刚才出了两碗。”
“那个是四号。”
厨房里短暂静了一下。王一博把手里准备递出的餐盘放回台上，先看夹板，再看已经完成的票据。
四号和六号点得几乎一样，白联挨在一起，程野刚才取完碗，顺手把两张都挪到了完成区。
师傅站到旁边，问清经过，让他们先核对，后面一笼蒸点由他盯着。
肖战听见动静，从收银台走过来，拿起留底单。
“先别补两碗，我去问他们已经收到什么。”
他走到六号桌前，蹲低一点确认。两位老人已经拿到蒸点，鸡蛋也在，缺的确实只有粥。
“抱歉，让您二位等了。粥马上来，其他这些都齐了，对吧？”
老人点头，其中一位笑着摆手：“没事，我们也不赶时间。”
肖战道过谢，回到传菜口，将六号桌的单独压到最前面。
“只补两碗粥，其他不用重做。”
王一博点头，取过两只干净碗，程野盛好，他逐一核过，再把桌号夹到托盘边缘。
“六号，两碗，麻烦送一下。”
许临接走，肖战跟过去，等确认放到桌上，才回身朝出餐口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王一博看见，拿笔在那张单上画了勾。
还有三张等着。
他们来不及聊，肖战回到收银台，陈越已经把刚收的两单分开夹好，朝他指了指院子右侧。
“八号要带走，打包盒问过师傅了，在下面。”
肖战弯腰取盒，递到出餐口。王一博正在看那几张排在一起的白联，抬头叫了他一声。
“先用三个盘子分单。”
“待做、在做、做完？”
王一博点头。
肖战转身拿来三个干净空托盘，跟师傅确认放置位置，用纸写好标记贴在前沿。
“完成这边，要许临确认送到桌上才能放。”
许临从院里回来，接上这句：“行，我送完回来移。”
程野把刚才提前移走的单放回中间，自己也重复一遍：“做完先留着，送到才算完成。”
王一博将下一张拿起来，压在手边。
“七号开始。”
肖战回到收银台，发现门口又来了两位邻居。一共十几位客人，点单集中起来，却比他们练习时忙得多。
他先笑着问好，把大概等待时间说清楚。客人愿意等，他便请周叙带去空桌，自己和陈越继续按桌号开单。
再送进去时，王一博正把一份蒸点移到餐盘上。热气从两人之间升起来，肖战等他放稳，才将新单递过去。
“九号，不加鸡蛋，两份粥，一笼。”
王一博复述过一遍，伸手接下。
“这单我接住了。”
肖战笑了笑，指尖在纸边轻轻点了一下。
“我等你出。”
八点十分，最后一桌也吃上了。
周叙站在院子里送客，腰上还别着找零用的小包。刚才夸他精神的阿姨离开前，又往里看了一眼，说粥不错，下回经过还想来。
周叙连忙告诉她，嘉宾只来几天，店里的师傅一直在，味道比他们稳。
阿姨听完笑着点头，挥手走了。
关门牌翻回去，许临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今天走的步数，应该够录一首歌了。”
陈越把钱和单据合起来，算了一遍，又算一遍，最后抬头宣布金额对上。
周叙立即鼓掌：“没有十块钱的情绪价值，大家放心。”
肖战靠着桌边笑，笑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捏笔留下的印子。
王一博从厨房出来，端着他们提前按人数留出的员工早餐。程野跟在后面，放好碗，先向大家说刚才那两张单是自己挪错了。
“下回我按盘子来，不一起拿。”
许临摇头：“我也得报桌号。刚才光顾着端，以为厨房知道我送哪桌。”
师傅让他们把改好的流程留在台上，明天直接沿用。导演提醒八点半复盘，剩下十分钟，先吃饭。
肖战拿着勺子，正准备坐到陈越旁边，忽然看见长桌另一端的空位。
王一博坐在那里，手搭在空椅背上。
面前的两碗粥，一碗靠他，一碗放在那张空椅子前。
肖战脚步一转，走过去坐下。
“给我留的？”
“昨晚说了。”
王一博把勺子往他手边推，才发现他自己已经拿了一把，便收回来，放到旁边的餐具盘里。
肖战笑着吹了吹粥，小口喝下去。
从起床到现在，终于有时间坐着看一眼院外的竹林。
风顺着门口吹进来，工作帽摘掉后，额前有一小块汗被吹凉。他抬手整理头发，王一博看过来，指了指同一个耳侧。
“又出来了。”
肖战伸手摸到，转头瞥他：“今天你专门检查这个？”
王一博笑，夹了一只蒸点放进自己碟子里。
“顺便。”
对面的周叙拿起小菜，看着两人，忽然问肖战：“你刚才怎么一过来就知道他要分单？”
肖战指了指厨房：“纸混在一起，谁都容易看错。分开就清楚了。”
“我听他说三个盘子，你立刻就报出三种用途。”
肖战还没接话，王一博先抬起头。
“他前面已经核过漏的是哪一项。”
他说完，转向肖战：“你没让我们整单重做，不然更乱。”
肖战低下眼，拿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那是六号桌配合，问什么都肯慢慢说。”
周叙听完，颇为感慨：“行，今天我学到了，夸人要夸具体的。”
他转头看许临：“你端盘子端得特别平。”
许临点头：“你今天找零特别准。”
满桌人笑起来。王一博侧头看肖战，他正拿纸巾挡着嘴，笑得肩膀往自己这边倾。
王一博把桌边的杯子挪开，让他靠过来一点。
八点半的复盘很快变成六个人一起改流程。除了分单托盘，他们还加了餐品售罄提示、打包标记和桌号复述。师傅逐条确认，最后把改好的纸贴到墙上。
今天的问题都有了对应办法，明天再按实际情况调整。
导演收起记录本，宣布上午休息，下午两点去附近的集市采购。三组各自拿同样的预算，设计明天的一款限量早餐，品种由师傅把关。
周叙刚放松的背又挺直了：“还要设计？”
“可以从现有食材改。”
程野已经开始问王一博要不要试咸口的。陈越则拿着笔来找肖战，商量预算要先留多少买包装。
肖战站起来，捧着自己的空碗。王一博也起身，接过他手里那只，两只叠在一起。
“我顺路送厨房。”
肖战点头，跟陈越往院子另一头走。走到门边，他又回头。
王一博还站在原处看他。
肖战朝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下，随后才转身。
回房摘了麦，肖战先洗脸，洗完出来，手机上已经多了一条消息。
“明天做什么？”
他坐到床沿，回了两个字：“保密。”
王一博发来一个句号。
肖战笑着补充：“陈老师还在查预算，不能提前泄露我们组的方案。”
隔了一会儿，对面回复：“那先预约一份。”
肖战看着这行字，想起今早出餐口的蒸汽，还有那只替他留到最后的空椅子。
他把手机举近，打字。
“可以。第一份给师傅试味，合格了，第二份给你。”
王一博回得很快。
“付钱也排第二？”
肖战笑倒在枕头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顺序不能改。不过等收工了，我陪你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