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追踪
第二天上午,夜枭总部。
赵成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张长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豆浆,两根油条,还有三个包子。
赵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几点来的?”
“七点。”
“这么早?”
“食堂开门早。”张长生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昨天你说今天有事,我怕来晚了扣工钱。”
赵成拉开椅子坐下。
“你倒是挺在意工钱。”
“那当然。”
张长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我现在身无分文,吃饭住宿都得花钱。修炼可以慢慢来,饭总不能不吃。”
赵成懒得接这句话,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吃完看看。”
张长生扫了一眼。
文件上只有一张照片,以及几行简单的文字。
照片里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背景是一栋临街建筑,门口挂着一块不太起眼的招牌。
城西,云山私人收藏馆。
“韩启明?”张长生问。
“对。我们查到,他三天前在收藏馆附近出现过。过去半年,他还和几名古物交易商有过接触,其中两个人曾经参与过来路不明的特殊器械交易。”
赵成打开电脑,调出一张江城地图。
“今天的任务不是抓人,而是确认韩启明是否还在收藏馆,以及他和失窃引灵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找到人,问他不就行了?”
“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我也不用带队了。”
赵成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收藏馆周围有三条主要道路,后巷可以通往旧城区,地下停车场连接另一条街。我们不知道韩启明是否有同伙,也不清楚他手里有没有其他危险物品。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张长生点点头。
“你安排。”
赵成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是说得干脆。
“我带两个人从正门附近观察,你跟我一起。另一组负责后巷和停车场出口。没有特殊情况,所有人只观察,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了。”
张长生拿起最后一个包子。
“那这顿算工作餐吗?”
赵成闭了闭眼。
“算。”
“那就好。”
上午九点,城西。
云山私人收藏馆位于一条老街的尽头。
街道不算繁华,两旁有古玩店、旧书铺和几家经营多年的茶馆。收藏馆的门面夹在其中,看上去并不起眼,门口甚至没有悬挂醒目的招牌。
赵成把车停在街道对面。
“看见那扇黑色的门了吗?”
“看见了。”
“进去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要经过门口的登记。我们已经确认,这里对外开放的时间不固定,主要接待熟客。”
张长生看了一会儿。
“里面有三个人。”
赵成转头。
“什么?”
“门口一个,里面两个。”
“你能看见?”
“看不见。”
张长生指了指收藏馆的方向。
“听见的。”
赵成一时没说话。
隔着一条街,车窗关着,周围还有汽车经过。他听了半天,只听见街道上的嘈杂声。
张长生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疑惑,继续说道:“门口那个人走路很轻,右脚落地时有点拖。里面两个人刚刚挪动过东西,其中一个在咳嗽。”
赵成没有立刻相信。
他拿起通讯器,低声联系外围队员,让对方观察收藏馆入口。
不到一分钟,耳机里传来回复。
“赵队,门口确实有一名男性,右脚似乎有旧伤。刚才馆内有人开门,我们听到咳嗽声。”
赵成缓缓放下通讯器。
他已经见识过张长生的身手,但这种隔着街道判断室内情况的本事,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到底练的什么?”
“剑。”
“我不是问你用什么兵器。”
“那你问得不够清楚。”
赵成看着他,最后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继续观察。”
两人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期间,收藏馆先后进去了三名客人。其中一人停留不到五分钟便离开,另外两人进去后一直没有出来。
上午十点二十,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收藏馆后巷。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提着一只长条形黑色箱子。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敲了三下后门。
门开了一条缝。
男人侧身进去,后门随即关上。
赵成拿起望远镜观察片刻。
“后勤组,确认一下车辆信息。行动组注意,暂时不要接近。”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复。
“车辆没有登记在韩启明名下,车牌属于一辆已经报失的货车。”
赵成的神色沉了下来。
一辆使用异常车牌的面包车,带着不明箱子进入私人收藏馆。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古物交易。
“里面有东西。”
张长生忽然开口。
赵成转头看他。
“什么东西?”
张长生没有马上回答。
就在刚才,后巷那扇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
那股气息与仓库里邪修身上的感觉并不相同。
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封在箱子里,隔着厚重的外壳,偶尔向外渗出一点气息。
“不是活人。”他说。
赵成的手指停在通讯器上。
“你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但那箱子里的东西,不太干净。”
赵成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就下令行动。
他先让外围队员确认后巷出口,又要求技术人员调取附近的公共监控,试图查明面包车的来路。
几分钟后,耳机里传来新消息。
“赵队,后巷有异常。刚才进去的男人没有从原路出来,附近也没有发现其他出口。”
“继续盯住后巷。”
“收到。”
赵成转向张长生。
“你刚才说里面有东西。能不能判断它的危险程度?”
张长生看着收藏馆的后门,微微皱眉。
“隔得太远,判断不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不过,那东西似乎醒着。”
赵成的目光顿时变了。
就在这时,收藏馆正门打开。
韩启明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只普通的公文包,神情平静,甚至还停下来与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
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门办事的生意人。
赵成立即拿起通讯器。
“目标出现。外围组保持距离,确认他的去向。没有命令,不要接触。”
韩启明走出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辆启动,朝东边驶去。
赵成发动汽车,隔着两辆车跟了上去。
张长生坐在副驾驶,目光却一直留在逐渐远去的收藏馆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气息没有随着韩启明离开。
反而比刚才更明显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箱子里缓缓活动。
“赵成。”
“说。”
“我们可能盯错重点了。”
赵成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减速。
“什么意思?”
“韩启明是人。人跑了,还能再找。”
张长生收回目光。
“可收藏馆里那东西,未必会等我们回来。”
赵成沉默两秒,随即通过通讯器联系留守小组。
“注意,目标车辆由我继续跟踪。留守人员不要进入收藏馆,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继续观察建筑和后巷。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撤离并报告。”
下达完命令,他又看向张长生。
“你能确定里面的东西会有危险?”
“不能。”
张长生回答得很坦然。
“所以我才说可能。”
赵成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了一下。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每次说完这种话,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张长生想了想。
“那我下次说得严肃一点?”
“闭嘴,看前面。”
出租车已经驶入主干道。
赵成继续跟踪,同时调度外围队员,准备在合适的位置确认韩启明的身份和行踪。
而收藏馆内,另一个房间里。
韩启明刚才带进来的鸭舌帽男人站在长桌旁,正低头检查那只黑色箱子。
箱子表面贴着几张褪色的符纸,边角已经发黑。
“你确定它不会自己出来?”男人问。
房间另一侧,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坐在椅子上,脸藏在阴影里。
“只要封条还在,它就出不来。”
“那为什么刚才箱子一直在响?”
“因为它闻到了。”
长袍人的声音很轻。
“引灵器留下的信号已经开始扩散。这里的东西被惊动,只是早晚的事。”
鸭舌帽男人盯着箱子,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夜枭发现了呢?”
“他们已经发现了。”
“什么?”
长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多少血色的眼睛。
“有人在外面观察我们。”
鸭舌帽男人猛地转身,伸手去摸腰间。
“那还不赶紧走?”
“急什么?”
长袍人缓缓站起身。
“让他们看。”
他走到箱子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发黑的符纸。
箱子里的响动突然停了。
下一刻,一道细微的抓挠声从内部传出。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缓慢地刮着箱壁。
长袍人露出一丝笑意。
“我倒想知道,这次来的,是夜枭的人,还是那个让引灵印记产生共鸣的人。”
街道另一端,张长生忽然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望向收藏馆所在的方向。
那股阴冷气息,在刚才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变弱。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收了回去。
张长生慢慢坐正。
“赵成。”
“又怎么了?”
“先别急着抓韩启明。”
他脸上的随意收敛了几分。
“我们得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