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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血纸鹤

龙溪庄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地势偏僻,进出只有一条蜿蜒的山道。马车驶入庄内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青石板路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庄子里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这个时候,田间归来的农人、嬉戏的孩童本该喧闹一片,可此刻街道两旁门户紧闭,偶有路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看,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恐惧。

司马卿引着众人直奔司马府。府邸大门敞开,却不见寻常的迎送仆从,只有几名神色紧张的护院守在门口。见到司马卿回来,其中一人急忙上前低语几句,司马卿脸色愈发凝重,挥手示意众人入内。

刚进正厅,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在厅中踱步,见到司马卿,眼中迸出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卿儿,你回来了……阿宁的情况不太妙。”

司马卿快步上前:“父亲,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愿意相助。”

司马老爷闻言,顾不得礼数,连忙向二人拱手:“多谢二位肯施以援手。小女阿宁自得知要被选为‘新娘’后,便茶饭不思,今日更是昏厥过去,请了大夫来看,只说是郁结于心,开了方子却不见好转。”

王一博眉头微蹙,医者本能让他立刻问道:“可否让我看看病人?”

“自然,自然。”司马老爷连忙引路。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厢房。屋内光线昏暗,床榻上躺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此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王一博上前搭脉,指尖轻触腕间,片刻后收回手,转头看向肖战,低声道:“脉象虚浮,确是忧思过度所致,但体内似乎还有一股寒气淤积,不似寻常病症。”

肖战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那座断崖上的山神庙,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寒气淤积?”肖战若有所思,“司马兄,这龙溪庄地处盆地,湿气本就重,但这股寒气来得蹊跷。若是常年如此,村民早已适应,为何偏偏这几日加重?”

司马卿一愣,随即想起什么:“肖公子说得对!往年这时候虽然也冷,但绝没有今年这般刺骨。而且……”他压低声音,“负责看守山神庙的那几个壮汉,最近身上总带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东西。”

“腥臭味?”王一博心中一动,联想到外祖父曾提过的某些致幻草药或尸毒,“能否弄到那些看守的衣服,或者他们接触过的物品?”

“这不难。”司马卿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办。”

肖战转过身,目光清亮:“一博怀疑是人为下毒或用药控制村民,制造‘神迹’假象。若真是这样,那山神庙里藏着的,恐怕不是神,而是鬼。”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仆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刚才有人看到,阿宁小姐的窗台上……出现了一只染血的纸鹤!”

厅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司马老爷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被一旁的司马卿眼疾手快地扶住。

“染血的纸鹤?”王一博眉头紧锁,快步走向门口,“带路。”

众人随着仆从来到阿宁的厢房外。窗棂紧闭,透过缝隙,隐约可见窗台内侧确实停着一只折纸精巧的白鹤,只是那洁白的纸翼上,赫然印着几道暗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王一博并未贸然推窗,而是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则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挑开窗栓。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窗户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腥甜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探身入内,指尖夹起那只纸鹤,仔细端详片刻,又凑近鼻端轻嗅,脸色微沉:“这血尚未完全干透,应是半个时辰内留下的。而且……”他指尖在纸鹤腹部轻轻一按,竟摸到了一层极薄的蜡质涂层,“这纸上涂了特殊的油脂,既能防水,又能延缓血迹氧化,看来送信之人,心思缜密,且对药理颇有研究。”

肖战接过纸鹤展开,只见鹤腹中空,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三日之期,勿动妄念。否则,下一个便是你。”

“这是警告。”司马卿看着那行字,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也知道我们在查。”

“不仅知道,还在挑衅。”肖战将纸鹤重新折好,放入怀中,目光转向窗外那座隐没在夜色中的山神庙方向,“对方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但这反而证实了我的猜想——这背后有人操控,且此人就在庄内,或者与庄内之人有密切联系。”

王一博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司马老爷:“伯父,庄内可有什么外来人员?或者近期是否有行为异常的家仆?”

司马老爷努力平复情绪,思索片刻后摇头:“并无外人借宿。至于家仆……都是世代在庄里做事的老人,按理说不会有问题。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最近负责采购食材的王二,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前几日还偷偷往山里跑了几趟,被我撞见时,神色慌张。”

“王二?”肖战眼中精光一闪,“此人现在何处?”

“应该在厨房帮忙准备明日的祭品。”司马卿答道。

“走,去厨房。”肖战率先迈步,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既然他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们就先揪出这只‘老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