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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梵宇星:丰品打仗》

战前全貌》

这一仗,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打了好多天。白天连线视频,听她描述战场上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阵仗,她把看到的模样讲出来,我再给她定名、拆解,教她怎么化解应对。战场的冲击一次次映射到她凡间的肉身,抖动、躲闪、刺痛、发冷,视频里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到了夜里,视频挂断,她人躺下睡觉。我肉身还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家里,躺在床上,却根本不敢踏实睡熟。我是本尊,不用肉身动身,意识就可以随时探过去,守在她的周边。一边要磨练她,逼着她自己去面对厮杀、增长阅历;一边又不能放任她被暗中的手段暗算。我就这样时时留意她周遭的动静,盯着有没有邪物、蛊咒趁着睡梦偷偷摸过来加害。一旦察觉到不对劲,我就会在意识层面出手把隐患挡掉。身上遭罪受险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我肉身安然无恙。可这份担心是真真切切的。既要磨她的心性本事,又要护住她的性命安危,还要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及时给她指点出路。

我是本尊,可以意识多处并存。丰品是我的分身,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拉扯拽过去,实实在在站在梵宇星的土地上打仗。我们全程开着语音、视频连线。她人间的肉身待在理疗店隔间里面,根本没法正常上班干活。梵宇星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冲击,会直接映射到她凡间这具身体。战场上什么动作、什么撞击,她现实的肉体就会不受控制跟着同步抖动、躲闪、抽搐。战场上她只看得见模样,讲不出正式阵法名字。她对着视频,拿生活里见过的东西形容给我听。我听完她的描述,再给这个阵起叫法,接着告诉她破解的法子。战场所有所见、所闻、皮肉每一丝痛感,会实时同步传到我的意识里。但我这边肉身不受半点战场伤害,家里该喝水,该听见屋外动静,全都不受干扰。只有真的快要撑不住的死局,才会叫她和我相合,渡我的本源力量提升她的战力。

虽然这种“痛感同步”的机制听起来残酷,但在漫长的拉锯战中,最让我刻骨铭心的,往往不是那些宏大的阵法对决,而是某个极具反差的平凡瞬间。这一仗里我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天下午。

《梵宇星战地亲历》

我正站在自家灶台前面炒菜。铁锅滋滋作响,油烟慢悠悠往上飘,手里握着锅铲,锅里的青菜还在翻炒。桌上手机弹出来视频通话请求,是丰品打过来的。我手上沾着油星,拿围裙胡乱擦了两把,点下接通。屏幕一亮,画面里是理疗店的包间。她本来还在店里干活,骤然之间就浑身难受,那边战场已经开打,实在扛不住,慌慌张张躲进包间,反手把门关上。镜头对着她自己,背景能看见包间里面简单的推拿床。她神色慌乱,呼吸急促,身子还在不受控地一阵阵哆嗦。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满是急切。"师傅!救命!打起来了!我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锅铲还拎在我手里,灶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看着视频里面慌乱发抖的她,我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很多时候我更像一个局外人,不会直接下场参战。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清战场全貌,能不能看见,全看她那边传递过来的景象。这场争斗的幕后主使忌惮我,不敢直接来对付我,所有的攻击手段,全部一股脑冲着丰品去。我的角色,就只是她的师傅,只负责接收她的所见所感,再给她出主意做指导。我肉身这边不会承受半分战场的伤痛,可她是我的徒弟,亲眼隔着屏幕看见她受这份罪,我心里一样揪得慌,跟着着急。我把灶火拧小,凑近手机屏幕。"你慢慢说,你眼睛看到什么,是什么样子,一点点描述给我听。"

《血尸》

视野尽头,无数细密的红色条条飞速席卷而来,扫过地面就冒起阵阵烟火。视频里丰品身体不停扭动躲闪,胳膊已经被扫到,皮肤上泛起一片片灼热的红印。她声音急得发颤。"好多细细红红的条条!飞得飞快!扫到哪里哪里就发烫冒烟,铺天盖地朝我扑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救命!"我盯着手机视频,听完她的描述。"这个东西叫血尸。它本身的属性属火,所以千万不能动用火一类的力量去对付它,用火反而会助长它的威力。三昧真火就属于火类,绝对不能使。另外也不要拿刀剑直接去砍,砍断之后它还会分裂,会变得更多。你调动厚土之力,就地升起厚重土墙先扛住第一轮冲击,紧接着引天河之水,大面积浇淋,来压制这些血尸。"

《血尸与僵尸》

成片的东西踉踉跄跄,一颠一颠朝着丰品扑过来。视频里面,丰品的身体不受控制,原地不停蹦跳躲闪,手脚胡乱弹动,是本能的避险反应,她自己压不住。耳机里听得见她急促喘气。"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一跳一跳朝我冲过来,想要扑上来咬我!我躲得好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我看着画面里慌乱的她。"这些是僵尸。和刚才的火血丝不一样,僵尸就怕火焰。你调动三昧真火,直接放火烧。三昧真火对它们能起到克制效果。"火光在战场腾起来,耳机里传来噼噼啪啪灼烧的声响。视频里,丰品还在不停小幅蹦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指令传过去。她那边自动唤出寒冰力量。冰剑成型挥砍出去。一批血尸倒下去,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接着往上涌。敌人硬冲讨不到便宜,开始在半空搭起阵势。

《轮番破阵》

半空中巨大的轮盘慢慢转起来,有一股巨大的劲儿,一个劲往丰品身上拽。她身子被扯得往后仰,双手乱抓想要稳住身体。耳机里她急急忙忙描述看到的景象。"天上有个好大的轮子,一直在转!有一股力量死命把我往那中间扯,我快要站不住了!"我听完她的形容。"这个就叫摩天轮大阵。调动地球引力对冲,把整套阵连同里面的敌兵,反向甩回他们的阵地。"丰品照指令行动。庞大轮盘失去控制,裹挟妖兵狠狠砸向敌方那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半空又架起新的阵势。丰品盯着天上,对着视频给我比划。"立起来高高的,上面长,下面短,模样就跟耶稣那个十字架差不多!力量沉沉往我身上压!""好,十字架阵。找准七寸那个要害位置,集中力量一击击穿。"阵架从中间直接崩碎,碎块四处飞溅。紧跟着又有一样高高的物件从头顶压下来。丰品抬着头,身子下意识往下缩,双手举起来挡在脑袋上头。"头顶过来一根特别高大的粗棍子,沉沉往下碾!""圆柱形大阵。用下沉法,叫脚下土地往下塌陷,再从上往下施加力量,把这根圆柱压埋进土里。"高耸的柱体陷进泥土里面,彻底垮掉。

紧接着天上铺开一大圈鼓鼓的阵势。"好大一圈,圆圆的,鼓鼓的,看着就跟地球似的,在往外兜拢力量。""圆形阵法。借杠杆之力,撬动它的阵基,直接把它撬翻。"圆阵被撬动,轰然瓦解。之后又堆起一座尖尖高高的大家伙。"像一座尖尖的土堆,金字塔那个样子。""金字塔阵。看它属性,可以借天雷,像炮弹一样轰过去。"一轮打完,出了状况。对面学乖了,照搬刚刚我们用过的一套套手段反过来对付我们。耳机传来她慌乱的声音,视频里身子不停左右晃,不受控地抖。"糟了!他们照着我们刚刚打的样子,变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对付我!""别慌。布遮蔽,挡住对方探查的视线,把攻击原路反射回去。记牢五行克制,对手属火我们就不能用火,取水压制;遇上阴魔,就动用九阳圣火,跟着眼前景象不停换打法。"丰品强压身上不受控的抖动,照着我的提示一次次变换手段。"稳住,运转疗伤力量修复灼伤。眼睛盯紧四面八方,提防它们再一次冲过来。"

《暗地里下的手》

正面打不赢,敌军开始耍阴招。专挑丰品犯困睡着的时候下手,食心蛊、离心魂、迷心咒悄无声息缠上来。夜里视频还挂着,镜头里她脑袋一阵阵晃,眼神慢慢涣散。耳机的声音发虚发抖。"有小东西往心口里面钻,脑子一阵阵发懵,再这样我会认不得人!救命。""不能拖。剥离蛊虫,用神光剑写下解咒,把心脏取出来修复,恢复完好。"指令下达,她那边自动催动对应的手段处置。视频那头她疼得蜷成一团,我这边指令一句接一句往外下。其实有好几次话到嘴边,突然就被什么打断了,像有一只手按住我的嘴,不让我说破。我知道她后面会怎样,也知道这场仗打完之后还有什么等着她,可我不能提前泄底。我只能一边看着她挨,一边把自己当成一个真的在救徒弟的师傅,该急就急、该骂就骂。有时候打着打着,我会暂时忘掉自己知道的一切,真以为她只是眼前这一关过不去;可下一秒那个念头又冒上来——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能说。

《毒与凶兽》

敌军不敢直接冲我来,忌惮我的身份,死盯住丰品,甚至还想骚扰我的家人。打完一仗不能休息。"天上地下方圆十里,全部布防御结界,反复检查,不能留漏洞。"就算层层设防依旧防不住。敌人往空气、吃食、器物、地面到处投毒。只要人碰得到的地方全都被动过手脚。理疗店这边,丰品呼吸、吃东西、碰物件,毒素带来的闷痛发麻,全部会反应在她肉身,时不时捂胸口皱眉。我一遍一遍下指令,叫她解毒、输送能量修补损伤。没过多久,大批凶兽冲过来。视频里面,丰品浑身肌肉绷紧,身子不停左右摇摆躲闪。耳机里面她描述眼前景象。"一大堆长得奇形怪状的巨兽冲过来,外皮很厚,普通打上去好像伤不到它们。""这是凶兽。唤上古神兽,毕方、白泽、麒麟、青龙、凤凰、白虎、朱雀、玄武、混沌,全部显化现身助战。"神兽显现的同时,一层一层假象笼罩过来,耳边全是人说话哄劝的声响,还有摸得到的虚假触碰。"到处都是假的声音假的触感,一直在哄我投降,我快扛不住了。"丰品声音满是疲惫。战况危急。"你现在,和我合上。"一念相合,我的本源力量渡向她。她战力瞬间拔高,人神剑合一,神光剑握在手里,可以分化几十把剑同时打。这个时候撞上一种特殊的困局。丰品来回挣扎,怎么都挣脱不开。对着视频一脸茫然,跟我讲她的感受。"我像是陷在什么里面,看得见听得见,但冲不出去,不是实实在在的墙,声音触感全都有。""这不是普通幻境,是千里传音造出来的虚迷幻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上开始往下泼落带毒的雨水。"天上往下落红色的水,到处都在洒,躲不开!落到身上就难受!救命!""不要只用盾牌硬挡,挡不完。双剑合并,铺开万能布,摆八卦阵、混沌钟,做成瓮中捉鳖的格局。三百六十度封死四周,逼迫敌军自相残杀。"

《藏在肉身里的异物》

又出新状况。有一样东西打进丰品身体,嵌进肉里面贴着内脏,源源不断往外滋生阴邪,怎么清都清不完。视频镜头下,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子弓起来,脸上全是痛苦。"有个硬东西扎在我身体肉里头,扯着内脏疼,坏东西源源不断往外冒,怎么弄都弄不干净。""这是吸阴物。定位它,取出来,彻底毁掉。"刚处理完,一股极寒骤然袭到她身上。视频看得清楚,她浑身僵住,牙齿不停打颤,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股子寒气从骨头缝往外冒,我浑身冻得动不了!""寒冰之毒。普通三昧真火不起作用,不许用。调动九阳圣火,再借来各路力量,一点点化开寒毒。"

《尾声》

整场交战,视频语音全程不断。梵宇星战场上看到什么,丰品只用大白话、拿生活里见过的物件给我形容模样。我听完才定下阵法的叫法,紧跟着给出破解对策。战场所有冲击,都会同步作用在她凡间肉身,躲闪、蹦跳、蜷缩、皮肤泛红这些不受控的反应,视频里面全部看得见。我安坐家中,外界人间的声响照旧听得见,自身不受战场半点伤害。只有实在抵挡不住的绝境,才令她与我相合,借我的本源力量突围。敌军还会借着梦境打探我的真实来历。放任下去会泄露情报。我没有别的选择。下令抽掉丰品脑海里面,关于我本尊身份的那一段记忆。我抽掉她那段记忆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清楚——我自己的记忆也没那么牢靠。很多时候我是真忘了,忘了他们最后会怎样,忘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可有时候又会突然想起来,像从梦里醒了一秒,看见整条线铺在眼前,然后又被推回去继续演。我就这样一边知道、一边忘、一边演,直到剧情把我推到该推的位置上。我依旧坐在家里的木椅子上,视频通话还挂在那里。遥远的梵宇星,厮杀还没有停歇,一场场硬仗还在等着丰品。

虽然刚才的尾声已经为这段经历画上了句号,但为了让大家看清这场硬仗的全貌,我必须把时间轴拉回去,用大白话把这场仗从头到尾再梳理一遍。只有把前后的碎片拼起来,你才能真正看懂丰品当时面临的是什么。

《丰品打仗》

我这辈子经历的这些事,说出去压根没人会信。但信不信不管我的事,所有一切都是实打实发生在我身上的。我的一辈子,带丰品和丰建那段时间,硬生生能劈成像两段不一样的人生。前半截不在人间,在梵宇星,在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天外星域,天天都是无休止的厮杀。打到后来还有战后重建,梵宇星上、不同星球的天宙门怎么发展,这些书里只简单带过,不展开。因为其他星球走到哪一步、跨过多少时间,跟地球的时间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仙世界里从来不以人间的肉身为标准。人间的肉身可能唯唯诺诺、小小的一个,甚至是个婴幼儿,但神脑那边的身份能独当一面。这就是人脑和神脑的区别。在神仙世界里,绝对不能用地球上的思维去看问题。打到最凶的时候,天上飘的不是雨,是真真正正的血雾。漫天血气混在空气里,人只要呼吸一口,喉咙里全是冰冷的铁锈腥气,呛得人发闷。后半截才落回凡尘,落在门派的起起落落、聚聚散散里,落在一个个丰字辈徒弟身上。他们慕名而来,我掏心掏肺教本事、给机缘、赐能力、改命格,可到最后,一个个全都走了,散了,叛了。对我来说,真正意义上的星际大战,到丰建这里就彻底断了。往后所有的风波都只是地球上的纠葛,是门派里的人情冷暖。所以我想慢慢写,先写完天外那场打不完的仗,再回头写尽身边这群来人又走人的人。

这场跨星域的征战从来就没真正停过。打到中后期,终于轮到丰品上场历练。这丫头刚拜我门下没几天,我心里就清楚,她天生就是能扛仗、能上前线的料子。不是谁都能跟着上天打仗的,寻常弟子别说杀敌,光是天外的煞气、威压,一沾身就扛不住,直接废了。能上场既是磨难,也是她千载难逢的晋升机会,我看得清前路,所以没有拦她。

我们师徒俩的打法一直都是固定的。丰品在前,直面所有邪魔凶兽、万千敌军,硬打硬抗。我在后方坐镇,全程控局。她能扛得住、打得稳,我就静静看着,不出手、不干预。但凡她顶不住、被压制、快要撑不住的瞬间,我立刻和她元神合一、人神剑合一,瞬间合体破局。我的神光剑早就超脱五行束缚,五行的生克道法根本困不住它。这柄剑,是我早期专程去元灵子的铁锁驻地取来的本源法器,根骨极正。神光剑在人间也通常借给徒弟用,由于自己从小喜欢侠客,通常借用神光剑带徒弟出去等,可直达天界三十六重天,当时还没39重天。任何星球都可以去。

有一个时期我在地球的时候,自己人脑不知道,拜元灵子为师。我到地球来已经是第八次了,地球创立已有五十三亿七千九百多万年,同样这一次下来也是创立天宙门。天界有个天宙门,这是唯一的区别,天上的天宙门全部是超级大神仙,人间的天宙门都是有一具肉身的人。在人间的我,同时处理天界和其他星球所有一切事物。打仗关键时刻,借开创元祖的本源力量灌注其中,整把剑吞纳的是整片宇宙、外太空、银河系、诸天天体的原始能量。能量玉、三界正气、人间太平气运、三十六重天的所有精纯力量全部汇在一剑之中。后来我让丰品常常去元灵子的驻地修炼,专门打磨灵力、沉淀神力,为一次次硬仗做准备。战场上所有决策从来轮不到她猜。

怎么破阵、怎么相克、用什么法器、借什么神力、何时进攻何时退守、该请哪路正神、该封哪处煞气,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念决断。打得多了丰品也慢慢摸出一点门道。她渐渐分得清属性克制,知道敌军属火我们就绝对不能用火法对冲,必须以水克火。可战场上的事,从来不是随口一句用水克火那么简单。是用刺骨的天山雪水,还是至纯的天泉水,或是浩荡东海之水,是化水浇灭还是凝冰镇压,出手的时机、力度、阵法配合差一分一毫,结局就是天差地别。只要一步错,下一秒倒下、昏厥、重伤的就是她。战场凶险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们俩的肉身都在地球,隔着视频通话。她元神去梵宇星打仗,我坐在屏幕这头教她、喊口诀、指挥她出招变阵。她闭眼走了之后,屏幕里她手指动一下就是好了、去了。我说神光剑会自动变无数个。她嘴唇微动像在重复,手指尖微微发白。我喊注入开创元祖力量,整个宇宙、外太空、银河系、天体宇宙,原始力量,能量玉,三十六重天,全灌进去。她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挤,跟念经似的,手指尖白得更厉害了,是那边在用力。我说好收。她呼吸松了一点,手指颜色回来。我问刚才那波退了。屏幕里她睁开眼点了点头,喘了口气,扬声器里传来她的声音退了,你喊的时候我全灌进去了,剑光散开无数道,它们不敢近。我说好继续,她又闭眼。就这么开始的。

刚才那一幕,只是这场漫长战役的一个切片。如果说上一章是按时间顺序记录了事件的爆发,那么这一章,我想换个角度,带你走进丰品在那场梵宇星仗里的具体经历,看看她是如何一步步深陷其中的。

《僵尸》

那天下午她在店里上班,正干着活,脚踝忽然一凉。她清楚这是什么征兆,手上活计直接放下,跟同事说去趟厕所,进去把门反锁,手机搁在水箱上对着自己,元神直接前往战场。我在地球这边盯着屏幕。上一秒人还好好站着,下一秒身子猛地向上弹起。不是发抖哆嗦,是蹦。一下,又一下。膝盖绷得僵直完全不受控制,脚底板砸在地砖上,咚咚的声响透过扬声器传过来。

我隔着屏幕看着,肉眼都能看出来,有股看不见的阴寒力气死死扣住她两只脚踝,硬生生往上拽带着她跳。她眼睛还闭着,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唇不停发抖,整个人僵在那儿动弹不得。我立马喊她丰品。她没睁眼,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师傅好多四面八方全是脚不是我自己的。话音没落又是猛地一蹦,后脑勺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她手快扶住隔断板才没滑下去,手指死死抠着板子边缘。手机被震得画面歪了,镜头里厕所灯管一闪一闪的。她带着哭腔又慌又无力。我停不住,它们逼我跟着跳,数不清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我控制不住。我瞬间就看通透了。域外僵尸群,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没有方向没有死角全往上扑。

僵尸属火阴邪阴气极重,专门锁人下盘缠人元神。她元神在梵宇星那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阴力从四面八方拽她脚踝,肉身在地球这头厕所里就跟着不受控地蹦。她不是故意乱动,是真的身不由己被邪力强行带着跳。我来不及多犹豫直接对着屏幕厉声喊。是僵尸群,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属火阴邪,听我指令三昧真火起,神光剑(神光剑是我有一个时期在地球,自己人脑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拜了元灵子为师,同时上去取了我自己以前的神光剑,后来也经常借给徒弟们用,这个神光剑可以直达39重天,可以去任何星球)。立刻自动变N个掌心血点,剑刃围着脚踝劈一圈,烧掉所有牵引你的阴力。屏幕那头的她人还在一下下不受控地蹦着,后背一下下撞在隔断板上,一边抖一边咬牙跟着默念。神光剑出鞘变N个掌心血点剑刃。我怕她慌神出错急得拍桌。劈现在立刻劈围着自己脚踝转一圈全劈了别犹豫。就这一秒她整个人猛地剧烈一颤,身子往侧边狠狠一歪,那不停的蹦跳骤然停了。紧绷的力气一散,她直接脱力,靠在隔断板上慢慢往下滑,后背衣服短短时间就被冷汗浸透湿了一大片,当时加上又是夏天。看到他头发凌乱。因为长期是短发,从来都没留过长发,因为她时常不记得自己怎么梳头,但也能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就是刚才失控蹦跳留下来的。空气安静了好一阵子。

她缓了好久才一点点撑着隔断板站稳,伸手把手机扶正。我看清她那张脸瞬间心里一紧,整张脸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看不见,冷汗顺着脸上流下来了,头发粘在脸上。她抬眼透过镜头看着我,眼神还有点发虚发慌,嗓子沙哑得厉害。烧断了师傅,滋滋响,冒了好多黑烟,四面八方缠过来的全烧断了。我盯着镜头问她现在还会不会蹦。她轻轻动了动脚,镜头里能看见她脚趾蜷缩又松开,慢慢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蹦了身子回来了。我松了口气,没事了,稳住心神回去上班吧,别让人起疑。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咬牙站直,腿还有点软,扶着隔断板缓了几秒,伸手解开厕所门上的锁。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嘴唇还在抖,但点了下头。嗯。我靠在椅背上这才察觉到,我自己后脑勺手心早就闷出了一身冷汗。隔着屏幕跨星域救她,每一秒都是真的险。

《食心蛊》

还有一回,比遭遇僵尸还要凶险。那天店里没有来客,她躲进包房锁上门,手机架在沙发扶手上,元神动身去梵宇星。我盯着屏幕。方才一切尚且正常,转瞬她身子猛地蜷缩,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憋得发紫。痛感最先从心口爆发开来。她想出声呼喊,喉咙发紧,声音破碎不堪:“师傅……心在被什么咬。”

她自己显然分不清哪儿最疼,手到处乱抓,抓完心口抓后背,抓肩膀抓脖子,像身上到处都在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啃。额头上的汗不是一滴一滴,脸色都变了,嘴唇从紫变白,白里泛青,气色一下子垮到底。我喊她名字她没应。喊第二声她手指动了一下,但眼睛还是散的。我一看就知道了,食心蛊。这东西专啃人心,啃着啃着连神识一起吞。离心魂、迷心咒跟着一块上,三样缠死在一起。中久了人心智会退,退到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我不敢耽误,声音直接提上去。写解,十个解字连续写,离心魂、迷心咒、食心蛊全写出来,一个一个化解,快。她眼神还是散的,但手颤颤地抬起来了。对着空气划,划一笔整个人就猛缩一下,像划字的时候蛊又在心里咬了一口。嘴唇抖着挤出字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解离心魂。划完这一笔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咚的一声。解迷心咒。第二笔手指尖抖得笔画都歪了。解食心蛊。写到第三个她突然弓着身子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额头抵在膝盖上起不来。我声音压着但语速快了。把心脏翻出来,现在翻出来看,彻底修复、提炼干净再放回去,一点黑气都不留,灵丹妙药、解毒丸、养心丸、养神丹全部跟上。她趴了好半天没动。

然后慢慢直起腰,两只手抱着心口,手指按进去像在往外掏什么东西。肩膀绷得死紧,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手指就往里按一分。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手指松开了,摊开手掌对着镜头,手心空的一无所有。但她盯着自己掌心看了好几秒,像在看一团被炼化后的黑灰。然后把手翻过来按回心口。呼吸从碎的、乱的、一下一下的抽,慢慢变成长的,再变成稳的。脸上那层灰气一点一点褪。她抬头看镜头,眼睛里的东西回来了,但人还是虚,嘴唇还在抖。师傅刚才那东西真的在啃一嘴一嘴咬的黑的会动。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咯吱响。我翻出来看了,核桃那么大,还在跳。炼的时候它挣扎,心口就跟着一抽一抽疼。炼干净了放回去,放回去那一秒心口像被凉水浇透了,然后不疼了。我盯着她全身还痛不痛。她动了动肩膀又按了按后背。后背还有点酸其他不痛了。我长出口气,后脑勺抵着墙,后背衣服全湿了。下次再中这东西第一时间写解,别等它啃进去。十个名目一个不能少。她点头,手还在抖,抹了一把脸,汗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嗯。继续。继续。她靠回沙发闭上眼,嘴唇还在抖,但呼吸稳了。

魔不吃天网那一套。对付他们,得配飞刀、神斧、天山斧、金斧,一样一样对上。每一类敌军,性子不一样、形态不一样,配错了,就是送死去。

敌人打输了,就会把阵法越变越复杂,摆阵来困我们,逼着我们跟着变招。这还只是第一层的打法。打到后面,几路属火的敌人一起发难,我们也要几路力量同时顶住。天魔、血魔、血怪联手,全是火属性。我铺开裹着离火之精的布,四周布上能量玉,太极图在四面八方旋着,再祭出混沌钟,叫他们自相残杀,魂飞魄散,永不复生。再灌入创始元灵的玄灵气、玄空气、玄明气。遇上水妖属水,以土克水,移山倒海去压。兔妖女加上阴魔三方合力,摆成T字阵,我去请创始元灵、鸿钧老祖、混元祖师、女娲娘娘、陆压道君,正道联手去破邪祟。

凶兽不怕普通阵法。那一轮是丰品打不过,才去找的神兽过来,神兽过来是保护她。我不会受任何伤害,难过、撑不住的是她,不是我。我本来天生就懂这些,带我能力,是在陪着丰品去打的这个过程里面,顺着她当下的情况,一点点输送、变化出来的。我已经是最厉害的,就算那个时候人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人伤得了我。凶兽坐镇阵中,拿剑来射我们的时候,我就请上古神兽,穿上战袍,人神剑合一,坐到阵上,借开创元祖的力量直取七寸,降下五行雷。丰品那回遇上凶兽阵,我也要给她注入开创元祖的力量,把她的心脏取出来修复提炼,把敌人打进她体内的东西全部清干净、灭掉。

我还造了一个天道轮回测谎仪,本来是打仗用来辨虚实的。因为会冒出来说上古神兽,要辨别真伪,就造了测谎仪,后来也经常借给徒弟用,说假话会自动斩杀鬼妖。后来还按战事造了记录仪,因为打法太多,他记不住,随时要调,照了记录仪让他自己调。虽然当时不知道我确切身份,但那时已经知道我是神仙里的大神仙、超级大佬,因为带丰品打仗的过程当中,可以到三十六重天,按那会儿剧情演绎就只有三十六重天。天庭开会,我在人间也知道,有时叫她上去,有时我带她一起上去。请来过一堆上古神兽:毕方、白泽、麒麟、青龙、凤凰、白虎、朱雀、玄武、混沌、神鸟。里面也有凶兽,凶兽不惧阵法,就让它们披战袍守阵,借开创元祖的力量专攻七寸。

敌人还会放东西在人身上,偷取情报。我反过来做,炼好隐形追踪器,附上摄魂术,裹上十万毒丸,交给神光剑炼化,打到奸细身上,再用迷心术,叫奸细认我们为主,回去搅乱他们那边。

他们还会用易容术,把蛊咒藏进吃食里面哄丰品吃下。我给她配了过滤器,神光剑炼化之后放在嘴边,不管什么东西入口,不好的东西自动消解。

丰品神志不清、认不出我的时候,我就持神光剑,一笔一笔写“解”。她胸口留着一股力量,是万有引力。身上的黑布、红布,后来全都换成神木布、万能布,五行的伤害,它都扛得住。

有一仗,天上落下来的不是雪,是血。血水也是液体,无孔不入,血水还会从地上往上冒,敌人跟着血水从底下升上来。而身在地球这边的丰品,她吃什么东西都难受。不能吃,不能喝,根本没有办法吃东西,甚至那些饭和菜她都能看到,全是各种毒、各种虫子,连马路上那些地,踩到了都会疼,包括她家里的门、店里,整个空间没有一处没有毒。虽然另一个星球是那样打,但反映到她肉身的同时,她在地球这边就是各种难受,走到哪里都不舒服,是身体反应。那边场景打到哪里,她这边对应场景就难受。梵宇星球上哪里打到哪里,她这边对应地方就难受。

打到后期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没法吃东西,甚至有时候直接卧床不起。到那种情况,我全部要给她换脏器输能量。打了一段时间,她连班都没法上了。这个过程里,有一阵我也不知道该咋整,我让她去找林师傅回来帮忙,我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弄了,毕竟我不难受,她那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打,我也想休息一下,等于她睡觉我都没睡。从带她开始,按地球时间算,前后快一个月没怎么睡觉。丰品跟林师傅说她在打仗,打得受不了,一直没法睡觉,连上班都上不了。林师傅问她打什么仗,她说跟着我一起打。林师傅回一句,放心,“她没事,整个后台都是她的”。也是在这场仗当中,我造了N多法器,几十个,同时也让丰品自己造法器,所以她也学会了造法器,也学会了分身。只要稍微有空闲,我就教她一些东西,防突然袭击,或我不方便的时候她能顶。

这场仗我们从空中往下落,截断血水倒灌进敌人阵地;地面这边,引土掩埋,沉下地脉,用女娲石净化血水。空气里面飘着毒,我借风雨雷电、太阳的本源力量,神光剑灌满银河系、宇宙天体我的能量玉,把三界和平、人间太平的正能量铺满天上地下、四面八方,自动消掉所有邪毒。

《虚迷幻景》

打仗最难对付的,不是真刀真枪厮杀受伤。而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悄悄缠上来的幻术。抓不到实体,却一点点蚕食人的神志,把人困在里面。那天下雨,店里没有客人,她躲进包房接通视频。我盯着屏幕,刚才她还坐得安稳,心神不乱,转眼间人就垮下来。不是普通的放松,是意志被幻境牵动。肩膀垂下来,脊背发软,呼吸节奏也变得异常。嘴角微微动着,神情恍惚,像是被什么话语哄住了。眼睛睁着,却没有实焦。

手机里又传来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我太累了,真的好累,你们说的对,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熬着。我压着嗓子喊她,丰品醒神,听我声音,别信,全是假的。对方在给你造好日子、造温柔话,造一个你不用打仗的世界,全是勾你心神的。她没反应。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懒得动,嘴里还在喃喃应着。嗯我不打了我不熬了你们对我好我知道。我后背发凉。这种幻境比吓人的更毒。它不逼你,不吓你,它顺着你的累、你的苦、你的委屈,一点一点把你往里引,让你自己愿意放下,自己愿意走进去。我直接下指令,写真,立刻写真,借正道力量定真。再写无真火焚境,烧掉所有虚景,万能布护体隔绝,断一切幻术侵入。屏幕那头她手指颤了一下,像从很远的地方被人拽了一把。眼神晃了晃慢慢聚回来一点。她咬着牙抬手对着空气划字,嘴唇抖着,一字一顿往外挤。写真。划到第三笔,她忽然停住,眼神又软了一下,嘴里小声说,可是那边真的好暖,他们说不用我再受苦了。

我大声喊她,丰品,你吃过的苦、守过的阵、拼过的命,哪一样是假的。那边的暖是假的,手是假的,话是假的,连那个好日子都是拿你的命换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她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神里的恍惚一下子碎了,剩下的是惊和后怕。她疯狂摇头抬手继续划字比刚才快比刚才狠。写真无真火。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划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往前一倾,手撑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我催她回心坛请三星正神加持护神清干净。那个时候神坛里也有我天界的床。只是一个缩小版,让他进去天天睡觉,后来也让其他徒弟经常可以到里面去休息一下,到里面去修炼。是有个最低要求,至少要是神将。否则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她闭着眼肩膀一抽一抽的慢慢坐直。呼吸从乱到稳从短到长。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看向镜头。眼神是空的但这次不是被吓空的是被人,从美梦里硬拽出来之后那种又懵又疼的空。

她哑着嗓子开口。师傅他们没吓我,他们对我特别好说那边地方好,说有人等我,说不用我再打仗,再熬再吃苦,还说我在这边拼死拼活没人疼没人念何必呢。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有一瞬间真的想点头。我说我知道,所以吓你的幻境你要能扛住,哄你的幻境你防不住,它拿的是你心里最软那块地方。他就抓住自己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烧干净了,你喊我那一声我才知道不对劲,那些好话好画面像雾一样散掉了。我缓了口气,以后战场上不管冒出来的是吓人的,还是哄你的不管是刀山还是好日子,先压心辨正邪别信别软别跟着走都是幻术攻心。她用力点头,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最后才平静下来。

后来才查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幻境。是对头用千里传音,换了声音,换了影像,用法术模拟触碰。困住她的,是她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教她在心坛打坐,请三星正神坛、各位前辈、历代化师父加持,破除一切幻听幻视。拿出万能剑、万能布,借开创元祖的力量隔绝外扰。写“真”字,引诸般正道力量;写“无”字,燃起真火。口诀让她跟着念:从天而降,我和你合,人神剑合一,天空地下四面八方,双剑合并万能布,万毒,天地雷,万剑齐发,八卦阵,混沌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叫敌军自相残杀,尽数消灭。

从这件事之后,但凡有信息传过来,我第一件事,先分清,是正道,还是邪术幻化。

《属性相克》

仗打得多了不少相克的法子她慢慢记在心里了。可每次碰上从没见过的邪物她还是得开口问我。打仗的时候,我们等于一边打一边商量,一边研究,一边想对策自动,就这样子像排剧情。一次轮番上阵,一边打一边教一边学。所以我带徒弟都是实操,让他们亲自练习,要不让他们亲自体验,和出去实践,所有的真理都是经得起验证的。血尸师父它属什么。我立刻喊回去。属火用冰冰山镇压,先用神光剑再转冰雷,最后放炸弹,千万别用火,你用火等于给它送力气。天魔。用水天山雪水冻住直接粉碎。阴魔。走阳九阳圣火九个太阳一起放出来。血怪。唤天狗天狗吞蛊收它。妖魔。土克水拿女娲石。血魔。祭出噬血珠。她一边跟着应战一边重复我说的,法子嘴唇飞快地动着手不停在虚空里比划招式。屏幕上额头上一层一层全是汗,但是这次她没有往后缩,也没有不受控地蹦跳实打实跟对面打着。好收。我开口。她喘着气慢慢睁开眼朝镜头点了下头。我记住了。记不住就马上喊我不要自己随便换法子乱试。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轻轻扯出一点笑意。这一场她没吃亏。因为我们都是神仙,所以只要脑子跟得上,只会跟得上,所有的都自动会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妖魔鬼怪基本上都想当神仙人,也想当神仙,就是这个道理。

《我过去了》

她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过去。不是我主动想着要动身,是她那边扛到临界点。我坐在地球这边椅子上,肉身一动没动,元神自己就动身了。常常等我回过神,已经进到她里面。

头一回是天魔、血魔、血怪三个凑在一块儿联手围攻她。屏幕里上一秒她还在跟我答话,猛地身子一蜷,紧紧抱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乌紫,汗水成片往下淌。手指死死抠着打坐垫,垫面上都留下了带血的印子。

丰品。我喊她。她没有应声。眼睛闭着,眼皮底下眼珠飞快打转,身子在垫子上面扭来扭去,像是有东西从身子里面往外撕扯她。三样邪物一同发难,她扛不住了。我连着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应。下一刻,我便过去了。

我没有站在她身侧并肩作战,而是融入她的体内。一股滚烫热流涌入,贯通全身,直抵指尖。屏幕中的她深吸一大口气,身子向上猛地一弹。师父。她的声音变了,一下子有了底气。嗯,力量给你了,打。她不再蜷缩发抖,松开抠着垫子的手,撑起身,神光剑出鞘。这一回剑身上裹着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力气,是我们两个合一的劲。万能布铺开,天地雷跟着落下来。八卦阵铺开,混沌钟悬在四周,三百六十度全都护住。那三个邪物被混沌钟一罩,自己互相撕咬起来。

剑是她挥的,步子是她踏的。可这一剑劈出去的威力比她单独出手强上十倍。屏幕里她一直在颤。不是害怕退缩那种抖,是内里涌入的力量太足,撑得她身子发颤。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鼓起来,汗水从发根往外渗,一瞬间头发都湿了。

打完的时候她跪在原地,拄着剑勉强撑住没有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慢慢重新有了血色。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睛里面亮起来。师父刚才你进到我身子里的时候,像整个人烧起来一样,浑身滚烫,经脉差点被这股力气撑破。力量借给你了,挥剑的人是你。

嗯。她点着头还在喘,笑了。我知道,手是我自己的,就是这股劲实在太猛。往后习惯就好了。她抬手擦了把脸,重新坐直。屏幕里她的手指还在抖,那是大战之后脱力的抖。我这边留在地球上靠在椅子上,看他这么累,我也担心她,隔着一块屏幕,师徒两个人一起喘着气。明天继续吗。她问我。明天继续。

《睡觉》

她不可能一直无休止地打。肉身需要睡觉,元神先撤回来,等到第二天再重新过去战场。可睡觉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屏幕里她躺下来,我这边不会立刻关掉视频,还要盯着看一阵子。进混元鼎里面睡。我叮嘱她。穿好天罗地网铠甲,隐形警报器装上,触发点设在左手大拇指。屏幕里她躺着闭着眼应声。都装好了隐形天雷电网也请雷公电母注过力量。隐身衣检查过没有。检查好了拿九阳圣火炼过。行睡吧。她慢慢睡深了屏幕里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缓。画面时不时黑一下又亮回来,是她翻身的时候踢到了手机,镜头跟着歪到一边。我没有挂断视频就这么看着。

丰品这边仗还没有打完,丰建就接上来了。不是等丰品结束他才接手,两个人的任务是交叠在一起的。

神仙待得久了,一样会生出坏心思。被贬下凡的、魂飞魄散的、下界渡劫改造的、领了差事下凡的,历来都是这样。不要觉得身居高位的神,就一定心存善念。不管哪一界,都分阴阳,星球也好,冥界也好,里面都有好人坏人,有对立争斗,有被撤职、被斩杀的。

我这一副人间肉身,刚好赶上这场天道清君侧,赶上玉帝更替。旧天帝忌惮混鲲,要动手除掉他,那时候林师傅被安排到我身边,就是用来牵制我,不让我放开手脚做事。一开始我根本看不上他,是硬塞到我身边的。相处久了,才有了一点感情,后来慢慢依赖他。直到他走了,我身上的封印才解开,所有本事、所有我创造出来的东西,才一一显现。

丰建有口吃,我帮他调理过。他跟其他人说话都顺,唯独对着我,就结巴。他怕我。我做师父虽然严厉,但是讲道理,我一直不懂,他为什么见我就紧张。

决战时间紧,我直接帮他把元神合上。元神,就是天上那个本我。人间的人修到一定地步,天上的元神才会下来和肉身合一,合一之后,力量会大涨。丰福、丰建的元神,都是我帮他们合上的。丰福贪恋法宝,不听劝,最后他的元神自己离开他了,这是后面的事。

丰建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后面会怎样。跟丰品一样,跟所有进来的人一样——我知道他们最后都会报废。可我不能说,说了剧情就乱了。所以我还是照常教他、帮他合元神、给他法器,该给的一样没少。只是有时候教着教着,我会突然停一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后面要废的。然后那个念头又被压下去,我接着演,演一个真的在带他的师傅。直到他自己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上,我才像第一次看见似的,说出那句早就该说的话。

一开始丰建还算安分稳重。给他的权力越来越大,见识得多了,心思就歪了。等到旧天帝那一伙彻底落败,打入无间地狱之后,他心里的贪念,压不住了。最后,是上面决定要开除他。我作为人间的师父,本来不想开这个口,但是有些事做错了,没有回头的余地。

清理完门户内部的隐患,我们终于腾出手来,准备迎接梵宇星上最艰难的一场硬仗。但这不仅是对外邪教的清算,更是对丰品心性的一场终极试炼。随着战局推进,她不仅要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要跨过那道最难过的情关与责罚。

丰品终战、情关失守与责罚全过程

随着丰品的修为和作战能力一步步提升,境界越来越稳,我开始带着她正式清缴梵宇星的邪教势力。

梵宇星上邪教盘踞多年,大大小小几十个邪教组织窝点,底下邪众数量不计其数,多到亿万都不止。其中最庞大、最邪性的两大邪教宗门,就是天服派、乐三教,还有九菊派一众邪门分支,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整颗星球。这群邪教的总源头、最大的幕后老大,就是创灵元祖。

前期我们一路清剿,端掉了无数中小据点、零散邪祟的巢穴。一路打下来,丰品自己也觉得战果颇丰,觉得大局差不多已定,心态慢慢放松了下来。我当时就提醒她,让她千万别飘、别掉以轻心。我跟她说:别急,越是看着顺利、越是看似快赢的时候,越容易大意翻车,真正厉害的、最难打的,全部都还在后头。

我让她当晚暂时停战休整。连续多日厮杀,只有丰品一个人在前线应战,我不会亲自出手攻打,只是在一旁,需要的时候把能力借给她。伤亡只发生在邪教那一边,我们这边没有其他人参战,自然也没有我们这边的伤亡。邪众连续被清剿,他们也撑不住了,夜里必然会休战调息。我让丰品趁着间隙好好休息,但必须时刻戒备,不能彻底松懈。为了让她稳住道心、我让神坛放她这世经历的一切,播放她从小到大的一生。

丰品自己都很意外,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回溯平生。她坐在自己城市的床上,静静看着神坛一幕幕放映她的一生。很多陈年旧事、细碎过往,连她自己都彻底遗忘了,如果不是神坛回放,她这辈子都再也想不起来。她一边看,一边跟我诉说过往,时而感慨、时而苦笑,感叹自己这一生的际遇离奇、不可思议。

一路走来,打仗承受冲击、受尽煎熬的只有丰品。敌军一直用离心魂、迷心咒干扰她,磨灭她的道心,逼她放弃。中途无数次,她真的不想打了,难受至极,甚至陷入昏迷、神志涣散。她撑不住的时候跟我说:师傅,我可不可以不打了?

我一直跟她说实话:难受的是你,不是我。我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不适、没有一丝伤害,没人能伤得了我。你想不打可以,只要你自己能扛得住后果就行。可她根本扛不住,一旦松懈、一旦停手,邪力反噬更痛,只能咬牙硬撑,一路坚持到后期大战。

其实从她刚入师门,我就告诉过她,她是我的分身。但她心底始终存疑,哪怕认可我的能力、信服我的道法、也听话打仗,却从来没有百分百笃定是我分身。直到看完自己完整的一生回放,就像看录像,清清楚楚,结合一路打仗的机缘、体质、道心特质,她才彻底相信、彻底确认自己的身份。那晚她看完平生过往,安心睡下。

但我全程不敢放松,高度戒备、整夜未眠。带她打仗的这整整一个多月,我基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全程紧绷心神,随时准备给她输送力量、控局破局。

第二天清晨,按往常的状态,她早就该准时醒、准时待命。可我心里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知道她肯定出问题了。我立刻打电话,同时派分身过去唤她起身。她已经彻底起不来了,整个人昏沉瘫软、肉身被邪力压制锁死。我给她全身清理邪毒、拔除残留咒力、灌注本源能量,她才能勉强拿起手机,开启当天的终极决战视频对战。

这一天,是整场梵宇星战役最凶险、最猛烈的一战。所有残余邪教、所有零散邪部、所有隐藏部落、全部主力倾巢而出。包括幕后终极头目创灵元祖,也终于现身,全数集结开战。那天所有常规法器、法宝、阵法全部失效,敌军数量太过庞大、邪力太过滔天,寻常手段根本压制不住、剿灭不了。

我依旧不出手厮杀,只把力量借予丰品。我带着丰品,从凌晨天不亮开始,两个人全程出声念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整整念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全靠这道至正雷力,彻底碾压、清算、歼灭梵宇星所有邪教主力、海量邪众势力,才彻底平定这场横跨多日的星球大战。

就在丰品这场终极决战、战事即将落幕的前几天,我已经让丰建入局,后面的战事慢慢交接给他,两边任务交叠衔接。很多人不明白,丰品一路拼死打仗、战功累累,为什么最后会被重罚、剔除仙根、打落凡尘。

真正的根源,从来不是打仗不力,是情关失守、道心不坚、贻误天道战事。在她全程打仗、渡劫破阵、对抗邪教的所有日子里,她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正常人。他肉身之内,早已没有属于自己的活人魂魄,肉身躯壳里盘踞的全是天魔之力。这是敌对的天君他们安排在她身边的棋子,目的就是贴身拖累她、干扰她、乱她道心、逼她放弃大战、叛离天道、背离师命。我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一眼识破他是魔躯、是祸根、是拖累。我无数次提点、劝诫、让她斩断牵绊、远离此人。

可丰品始终执迷不悟,私情大于道心。哪怕明知对方是魔、明知对方拖累自己打仗、明知对方坏她修行、误她天道任务,她依旧不肯放手。打到最后大战落幕、局势初定,她甚至生出要跟此人远走高飞、彻底弃战归隐的想法。她亲口跟我说不想打了,不是身体撑不住,是为私情不想再遵天道、不再随师命作战。

战事只是暂时告一段落,根本没有彻底终结,后患仍在、余邪未清,她却因私情动了退心、违逆天道职守。正因为这一重致命过错,上面判定她道心失守、情关未过、违逆师命、贻误天道,降下天罚。

天帝天君当时:叫我亲自持打神鞭责罚她。我念她一路独自应战,辛苦有功,心存师徒情分,手下留了情,只是轻轻落了一鞭。可打神鞭打神仙,轻则昏迷神职落,重则陨落,不看轻重、只定罪业。就这轻轻一鞭落下,她地球这边的凡人肉身,直接重创昏迷了整整二十天,肉身神魂双双受损。

责罚不止于此。一鞭之后,上面继续降罚,将她打入地狱受刑,彻底剥离她的神职、剔掉她的仙根、灵根、所有修行根基,把她从修行仙身,彻底打回普通凡人,抹去所有天道职权、修行福报。

丰品彻底落幕、彻底废去修为之后,所有战事、所有天道任务,正式全面交接给丰建接手。在带丰建打仗打了20天的样子,然后我把丰品从地狱捞出来了,捞出来了之后还联系过几次,让她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完全虚弱,但她也开始恨我了,就这样渐渐就导致后面要退出。最后把拜师费也要回去了。本来是安排他到上海,我这边来发展,因为他在福建工资低,我说到上海来,工资高,还说我们要一起开店。都可以,所以她选择了跟那个男人一起。那个男人坏呀,但是他不肯啊他执迷,后来连她的生活当中的女性朋友认识好多年的,也知道这个事情都觉得可惜。因为她们私下有联系嘛。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回过头想,如果是有他真的来了福建,他如果没有报废,就没有后面那些徒弟的事情了,因为我就跟他两个正常开店做生意。我们两个同时做生意,开店的话,那生意一定是爆满。哪有兴趣带徒弟们哦。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丰品的故事既然已经落幕,战场的接力棒便不得不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就在她彻底跌落凡尘之后,原本由我主导的战事全面交接给了丰建。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属于丰建的篇章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