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车祸有什么关系
肖战到南郊时天还没亮。
他打了王一博好几个电话,没接。
他给老卓打过去,老卓说昨晚是他把王一博送回宾馆的,看着他进的楼。
肖战推开宾馆的门,房间里没人。
床铺平整,被子没动过。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退出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再拨,手有点发抖。
路灯很暗。
他在楼下找了一圈,没有,又往街那头走,走到桥边的时候,看见河边坐着一个人。
王一博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昨晚他又去了谧息室,这次他看清了,看到爸妈在最后一刻拼命把他推了出去。
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梦里那个人站在河边,他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旁边有路灯。
王一博坐在河堤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水面。
外套搭在旁边没穿,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是坐了很久。
肖战站在桥头看了他两秒,走下去。
“王一博。”
王一博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动。
他看到肖战回来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肖战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他一眼,眼睛底下是青的,脸是白的,手冰凉。
“在这里干什么?”
王一博没答,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肖战没再问,他把外套捡起来,抖了抖,披到王一博肩上。
“能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吗?关于我的……爸妈。”
肖战手指蜷缩了一下,缩了回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梦到他们了,”王一博说, “我以前不敢问,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感受不到他们,我怕我知道了,我还是无动于衷……”
肖战把王一博的手攥在掌心里,
“你……爸妈,他们……”
“他们死了对不对,因为一场车祸,在……这样一条河。”
王一博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也在,对不对。”
“我不在。”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那时候我不在。”肖战补了一句。
“可我看到你了。”
肖战没接话,他蹲在王一博旁边,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什么?”
王一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肖战没再问,他把外套往王一博肩上拢了拢,说:“先回去。”
起来的时候,王一博踉跄了一下。
回宾馆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肖战攥着他的手,他也没挣。
到了房间,肖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可以告诉我吗?”
王一博再次问,眼里闪过一丝执拗。
“喝水,洗澡,好好睡一觉,醒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王一博抬头看着他,说,
“好。”
王一博入睡很快,但不安稳。
肖战靠在床头,想很多事。
他在想,自己以前明明对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恨的牙痒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王一博失踪了,他嘴上说“少一个对手”,却忍不住去找他,为他卖醉。
他以前没细想过这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那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心里留了位置。
不止是对手的位置。
他怕王一博恢复记忆,怕他想起来之后,又变回那个跟他针锋相对的人。
他贪恋现在的王一博,可是这样,对他公平吗?
肖战躺下来,用手指轻轻抚了抚王一博蹙着的眉头,
“崽崽,我是不是很自私……”
梦呓中的王一博说了句什么,肖战没有听清。
他在他眉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
——
“肖战回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秦明说, “王一博这边的戏份拍完了,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你等着就行。”
顾阳声音很冷,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
“战战,你说会告诉我。”王一博醒了,站在肖战面前。
肖战把一张折好的报纸递过去,报纸很旧,泛着黄色。
王一博翻看了几下,在一则报道停住了。
报道不长,事故经过写得很简略,坠河,两死一失踪,失踪的那个是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两死一失踪。”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死的是我爸妈。”
肖战没说话。
后面几页是后续,王家产业由王奇一接管,王氏集团更名,城郊那块地皮划到王氏名下。
“王奇一,”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这个名字……”
“你见过他。”肖战说。
王一博抬头看他。
肖战说,
“我带你去过他家拿身份证,那里……原本是你的家。”
“你失踪之后,他接管了王家。”
王一博没说话,他想起那个很大的客厅,楼梯转角那面白墙,张姨红了的眼眶,还有那个叫他“哥”的男人。
“报道上说,他是我爸的私生子。”王一博把报道放下,手指攥着纸边,捏得很紧,“他住在我家,用我家的东西,叫我‘哥’。”
“你那时候失忆了,不记得他。”
“我现在也不记得。”王一博抬头看他,“但我现在知道他是谁了。”
肖战看着他,没接话。
“报道里没有你,”王一博说,“可我记得你在。”
“我不在。”
“可是,”王一博看着他,“我看到你了。”
王一博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我看到你了,在河边,你就站在桥栏那里,我喊你,你不应,你看着我们坠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爸妈把我推出去,他们沉下去了。”
肖战伸手想抱他,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
退到窗边,后背抵着墙,忽然停住了,声音有点发虚,“你和车祸,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肖战没往前走,“那场车祸跟我无关,你爸妈的事,我当时不知道,你失踪之后,我找过你,但没找到。”
他轻声说, “王一博,那是梦。”
王一博靠着墙蹲下来,是梦吗?他突然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