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次不用分床了
箱子的轮子换好那天，肖战给王一博发了一段视频。
镜头对着酒店走廊，箱子沿地毯接缝往前滑，到了拐角，轻轻一推便转了过去。挂在侧面的竹牌碰了一下箱壳，响声很轻。
视频只有六秒。
王一博回复：可以出发了。
肖战靠在门框上笑，打字提醒他还有两天。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放着那张对折的答案纸，旁边是他的相机，电池正在充电。
“我这边也可以。”
剩下的两天过得很快。工作排得满，见缝插针发过去的消息有时隔几个小时才收到回复。两人把航班和收工时间确认好，反倒不再时时盯着手机。
出发当天下午，肖战完成最后一组拍摄，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还在跟工作人员说谢谢。
助理把行李推过来，提醒他证件放在随身包外层。
肖战接过，拉杆握到手里才想起来轮子已经修好了。他在门口试着转了一下，箱子很顺地跟过来。
“还挺好。”
助理笑着点头：“这回不用斜着推了。”
他把行李交给司机，坐进车里，先给王一博发消息。
“收工，去机场。”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了一个拍摄间隙拍下的水杯，后面跟着一句：最后一组。
肖战将手机收好，翻开下一场工作的资料。车走走停停，他把需要再确认的地方标出来，发给团队，临到机场时恰好处理完。
候机厅里，广播一遍遍响起。
他找到座位，把箱子靠在腿边，手机打开就是那条两人共同保存的行程。预计抵达时间还在，后面的勾也在。
登机前，王一博发来消息，说已经回酒店。
“晚上吃什么？”
肖战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有助理塞的三明治。他想了一下，回：汤面，小份，我飞机上垫一点。
“知道。等你快到了再叫。”
肖战盯着这行字，抬手将帽檐往上推了推，低头笑起来。
旁边有人起身，他也拉着箱子排进队伍。
这一次，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就在航程尽头。
八点十七分，车驶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肖战刚发出“到了”，就看见电梯厅旁边站着一个人。黑色上衣，长裤，帽子压得低，手里拿着手机，听见车声便抬起头。
车还没停稳，他的嘴角已经扬起来。
王一博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安全的位置等。司机下车打开后备厢，肖战推门出来，伸手把背包带往肩上提。
“你下来多久了？”
“刚下来。”
王一博接住他的箱子，往旁边一带，滚轮滑得格外顺。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头望向肖战。
“修好了。”
“视频不是给你看过？”
“现在验一下。”
肖战笑着伸手去拿拉杆，被他连箱子一起带到另一侧。司机将剩下的小包递过来，确认明天下午的接送时间，两人道了谢，才往电梯厅走。
登记手续按酒店要求办妥，工作人员核验过信息，把房卡递回。等电梯门合上，肖战才往旁边看。
王一博也正看他。
镜面墙映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肖战的箱子靠在前面，竹牌晃了一下，慢慢停住。
王一博伸手，将他肩上滑下来的背包带扶正。
“累不累？”
“坐了一路。”肖战活动了一下肩膀，“现在想走两步。”
楼层到了，电梯轻响。
王一博拉着箱子出去，肖战跟在旁边，边走边说飞机上那份三明治吃起来太干。讲到最后，他忽然停了一下。
王一博回头。
“怎么了？”
肖战看了他两秒，笑着摇头：“没事，终于不用对着手机说了。”
王一博握着拉杆的手松开一点，又握紧，走回他身边。
房门打开，里面留着暖色的灯。
箱子推到墙边，背包搁到柜子上。肖战转身关门，听见锁舌扣上的声音，手还搭在门把上，身后的人已经靠过来。
王一博伸手抱住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贴过来。肖战将手从门把上拿开，转过身，胳膊绕到对方肩后，脸在颈侧停了一会儿。
“我来了。”
“嗯。”
王一博抱得更紧些，手掌在他背上慢慢抚了一下。肖战抬头看他，先笑，再伸手摘了他的帽子。
帽子放到柜子上，王一博低下头。
这个吻比在民宿门口告别时长。肖战往他身上靠，手指扣住肩后的布料，等两人分开，仍没松开。
王一博额头贴着他的，声音很低：“留的那句呢？”
肖战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唇角扬起来。
“想你。”
说完，他又亲了一下。
“够清楚了吧？”
王一博笑了，手掌托住他的后背：“这次听得最好。”
房间里忽然响起肚子咕噜的一声。
两个人同时低头，肖战先看自己，随后去看王一博。
王一博停了两秒，承认：“我那份三明治也小。”
肖战笑得额头抵上他的肩：“你还好意思验收我的箱子，先吃饭啊。”
餐已经在他到达前叫好，十来分钟后送来。王一博去接，肖战换了衣服，洗完手出来，桌上摆着两碗面，还有一份青菜和蒸蛋。
“你也吃这个？”
“想吃。”
王一博把筷子递给他，两人在小圆桌边坐下。碗有些大，水杯往旁边挪，手机也叠在柜子上。
肖战挑起面，吹了吹，第一口下去便低下头，专心吃了好一会儿。
王一博看他吃得快，将蒸蛋转近一点，自己也开始吃。汤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肖战抬眼，恰好撞上对面的人看过来。
“怎么又看我？”
“等你评价。”
肖战尝了一口汤，认真点头：“好吃。尤其不用捧着手机给你展示。”
王一博笑起来，夹走他碗边一根没挑进去的青菜。
“这个也吃了。”
肖战抬筷子指他：“抢菜还通知我。”
两个人边吃边聊。王一博讲下午最后一组镜头拍了三遍，肖战说自己那套外套终于改顺了，抬手不会再扯住后颈。
他放下筷子比画，王一博看清动作，伸手按了按自己肩膀对应的位置，问是不是这里。
肖战点头。
“对，这次不用隔着屏幕解释半天了。”
饭吃到最后，肖战才想起来问他，下午回酒店以后都干了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报出几个很具体的动作：洗澡，收东西，充电，把桌子腾出来。
肖战顺着看过去，才发现那边的工作资料都收进了袋子，小圆桌旁两把椅子朝向一样，原本搁在一把椅子上的衣服也挂好了。
“准备得很充分。”他评价。
王一博把空碗往里推了推：“差点把面提前叫了。”
“幸好听我的。”
“你在飞机上那会儿，不知道做什么。”
肖战握着汤勺，抬头看他。
王一博有点好笑地补充：“东西都收完了，航班还没到。”
肖战放下勺子，伸手过去。桌面很小，他的手越过水杯，正好落在王一博手背上。
“下次你来找我，我试试能不能比你坐得住。”
王一博翻过手掌，将他的手握进去。
“可以计时。”
“不要，见个面还弄出比赛了。”
肖战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等汤里的热气都散了些，才抽回手，喝完最后两口。
吃完面，王一博收好餐具，肖战去拿行李里的相册。箱子一打开，最上面包着衣服的木框露出一角，他先取出来，放到桌面。
王一博看见了，走过来替他拆开外层。
午餐时的合照立在灯下。照片里的人靠得很近，背后半扇窗透着海边的光。
“还没回家，先放这儿。”肖战说。
王一博把木框摆到桌角，往后退一步看位置，最后将旁边的纸巾盒移开。
肖战将绿色相册摊开，翻到“第二次”。王一博取来自己的答案纸，两张并排放，大小不一，边缘有点挤。
他们试了两回，最后把纸分别折成能展开的小页，用照片角贴固定。左边是“他答应带我找路”，右边是“这次换我去找他”。
肖战伸手把折起的一角压平：“现在都兑现了。”
王一博拿来笔，先写下今天的日期，写到末尾，把笔递给他。
“地点你写。”
肖战接过，在下面写了城市的名字，想了想，又添上一行：十八小时，第一顿饭完成。
王一博看完，伸手来拿笔。
他在“十八小时”前加了个“约”。
肖战笑着看他：“这个也要严谨？”
“你早到了几分钟。”
笔放回桌上，王一博从包里拿出相机。肖战知道他想拍什么，挪着椅子靠过来，两人试了个角度，发现手持拍进去的桌子太多。
王一博取来小支架，放到桌子另一端，设好延时，走回他身边。
第一次拍的时候，肖战还在低头扶相册，快门已经响了。
第二次王一博坐得太快，椅子擦过地板，两人都笑起来。
“就这张。”肖战看着回放说。
画面里的相册摊在两人面前，右下角能看见那只木框。王一博偏头看他，他的手搭在王一博胳膊上，笑得眼睛弯起来。
王一博加了标记，把相机收好。
肖战起身活动肩膀，视线落到房间里面，忽然停住。
只有一张床。
王一博顺着看过去，随后回头看他，眼里已经带了笑。
肖战先开口：“这次还问吗？”
“问什么？”
“睡哪边。”
王一博走近，将他拉过来，往有床头灯的那一侧示意了一下。
“充电线给你放好了。”
肖战看见熟悉的线头，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回连流程都不走了。”
王一博握住那只手，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房间你已经确认过了。”
肖战笑着点头，弯腰从箱子里拿睡衣。两双拖鞋也一起取出来，自己的放在床边，另一双推到王一博脚前。
“这次大小合不合适，不用试了吧？”
王一博穿上，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给他看。
“合适。”
肖战拿着衣服进浴室，关门前又回头：“明早的面包店，睡醒再去，别定六点的闹钟。”
“八点半？”
“九点。”
“行。”
浴室里响起水声，王一博将手机上的闹钟改好，放到床头。他把桌上的相册合拢，跟合照放在一起，又拿起那张简单的行程便签。
抵达，吃饭，买早饭，下午出发。
前两项已经完成。
他在后面各画了个勾，把纸夹进相册，剩下的空白原样留着。
等肖战擦着头发出来，他已经把那盏太亮的顶灯关了。肖战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充电线，插上手机，掀开被子坐进去。
“这边挺好。”
王一博从另一侧坐过来，伸手碰了碰他已经吹干的发梢。
肖战将床头灯调暗，往旁边挪了一点，留出位置。王一博躺下时，手臂从他枕边穿过去，他便熟练地靠上去，掌心搭住对方的腰。
窗帘外有车灯经过，细细一线光落在墙上，很快又消失。
肖战闭了会儿眼，忽然笑起来。
王一博低头：“笑什么？”
“今天不用找结束键。”
王一博将被角往他肩上拉了拉，低头亲过他的额头。
“明天醒了也不用重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