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作文荣获二等奖

王一博的作文写了一周。

他写的是院子里的桂花树——从冬天光秃秃的枝条，写到春天冒出的第一颗嫩芽，再到夏日里满树的绿荫。他写自己在树下写作业、在树下吃饭、在树下发呆。他写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写阳光透过叶隙投下的光影，写雨后叶片上滚动的水珠。

他没有写桂花树会回应他这件事。那是他和桂花树之间的秘密，不需要让别人知道。

刘淑芬帮他改了改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整体上没有大动。“文章最重要的是真情实感，你的感情已经很到位了，奶奶就不替你瞎改了。”她说。

交稿那天，李老师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篇作文，写得很好。”

她没有多评价什么，但王一博注意到，她把他的作文单独放在了一个文件夹里，和其他同学的稿子分开放着。

一周后，结果公布了。

王一博得了二等奖。

全校第二名。

当李老师在班上念出获奖名单的时候，王一博整个人都懵了。他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同学都在鼓掌，张浩使劲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行啊”，他才反应过来——他真的获奖了。

颁奖仪式在周一升旗仪式后举行。校长亲自给获奖的同学颁发奖状和奖品——一本精装的《新华字典》和一个印着学校名字的笔记本。

王一博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状和奖品，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还想告诉桂花树。

放学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冲进院子，气喘吁吁地站在桂花树前。

“我得奖了！”他举着手里的奖状，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二等奖！全校第二名！”

桂花树的枝叶剧烈地摇晃起来，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鼓掌欢呼。

王一博把奖状举到树干前：“你看，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王一博！”

枝叶摇晃得更厉害了。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从枝头脱落，飘飘悠悠地落在他头上、肩上。

王一博咯咯地笑了出来，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来，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几片，捧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夹进了那本新得的《新华字典》里。

“这几片我要留着做纪念。”他说。

刘淑芬站在门口，看着孙子对着桂花树又说又笑，不由得有些纳闷：“一博，你跟树说什么呢？”

王一博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没说什么！我给它看我得的奖状！”

刘淑芬哭笑不得：“树又看不懂。”

“它看得懂。”王一博认真地说。

刘淑芬只当是小孩子天真烂漫，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刘淑芬做了一桌子好菜给孙子庆祝。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全是王一博爱吃的。王德厚还破例开了一瓶存放多年的老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也给王一博倒了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尝一口，男孩子长大了要学会喝酒。”

王一博抿了一口，被辣得龇牙咧嘴，惹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吃完饭，王一博回到自己房间，把奖状端端正正地贴在床头墙上。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贴得正正的。

然后他趴在窗台上，推开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说了一句：“晚安。”

月光下，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王一博心满意足地关上窗户，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中，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着，叶片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温柔的绿意中，安静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