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的斧头，可是为了守护而挥的
下午两点，距离情报科内部安全审查会议还有一个小时。
季怀青和沈度在情报科长的办公室里最后核对了一遍行动细节。艾格站在窗边，闭目养神，手指却一直没离开过刀柄。贺千帆则在一旁对着镜子整理他那件从应急物资箱里翻出来的冲锋衣，试图让它看起来更显贵一点。
洛可可和简少白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待命。
简少白是个闲不住的，正拿着双刃在那儿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嘟囔：“凭什么本大爷不能去开会？让本大爷去，保证那个什么陈副部长一眼就得露馅。”
“因为你长得像个内鬼。”洛可可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悠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喂！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洛可可没理他，视线随意地落在了走廊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排基地和总部的联合医疗中心宣传海报。其中一张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小男孩，旁边写着“为每一个生命而战”。
洛可可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住了。她脸上的嘲讽和漫不经心，忽然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露出了一瞬间的柔软。然后，那双总是透着狠劲的暗红色眼睛，微微地弯了弯。
她想起了两年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加入基地，只是个在边缘地带游荡的独行侠。她的斧头很厉害，杀了很多怪物，很多人都怕她。但那是在外面。在C区那个条件很差的地下医疗站里，她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力萝莉，只是个会害羞的小女孩。
病房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男孩叫星宇，长得很瘦，因为一种先天性免疫缺陷，他几乎不能离开无菌病房。他的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脸色苍白得像个瓷娃娃，但眼睛很亮。
“可可，你今天又去打怪物了吗？”星宇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冲她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洛可可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把沾血的斧头扔在门外，极力把声音放软：“嗯。几只不入流的虫子而已。一点都不难打。”
“你好厉害啊。”星宇的眼睛里全是崇拜，“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保护护士姐姐，也不用每天躺在床上了。”
“你好好养病就行。”洛可可嘟囔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星宇手里，脸有点红，“喏，给你的。刚在废墟里翻到的。没坏，还能用。”
星宇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有些掉漆的铁皮发条青蛙。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可爱！谢谢你，可可。”
“笑什么笑，丑死了。”洛可可别过脸，耳朵尖却红透了。
她努力收敛起所有的戾气，只为了不吓到这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男孩。
“可可。”星宇玩着那只发条青蛙，忽然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干嘛？”
“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星宇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怯弱，“医生叔叔说，成功率比以前高了。等我做完手术，你还会来看我吗？”
洛可可看着他。医疗站的条件并不好，这种手术风险极大，但星宇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她伸出手，极其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星宇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会的。”洛可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本小姐说话算话。等你做完手术，本小姐一定来看你。所以，你不准放弃，听到没有？”
星宇笑弯了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加油的！那我们拉勾！”
洛可可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第二天，星宇被推进了手术室。但就在同一天，边缘地带突发了一场规模极大的异化体潮。洛可可被紧急征召去前线防守，甚至来不及等手术结束，就被迫离开了医疗站。临走前，她只来得及在护士站留了一句话：“告诉星宇，本小姐打完这波就回来。”
这一走，就是两年。
她加入了基地，遇到了季怀青他们，被卷入了清道夫的事件。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那场异化体潮摧毁了C区大半个地下网络，那个医疗站的位置在战乱中变成了封锁区。她曾偷偷托人打听过，有人说星宇手术成功了，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下城；也有人说医疗站被炸了，没人活下来。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但洛可可一直留着这个念想。她坚信星宇活了下来。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那个男孩有着和她一样，想要努力活下去的眼神。
（如果这次能顺利揪出情报科的内鬼，拿到总部的奖励……说不定就能申请到特批的医疗资源，还能动用总部的情报网，去查星宇的下落。）
这就是她今天哪怕拼了命也要把事办成的原因。她还要赴约呢。
“喂！洛可可！”
简少白的大嗓门把她从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你发什么呆呢？季怀青叫我们了！”简少白拿着削好的苹果，疑惑地看着她。
“本小姐好得很。”洛可可从长椅上跳下来，一把夺过简少白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口，“走吧。别让那帮老狐狸等急了。”
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握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季怀青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她。
“准备好了？”季怀青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萝莉今天的气场有些不同。
“季怀青。”洛可可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格外明亮的斗志，“总部的情报网，是不是什么都能查到？”
季怀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只要权限够高，是的。”
“那好。”洛可可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扛起斧头，“今天这活儿，本小姐保证干得漂漂亮亮。但是之后，你得答应帮本小姐查个人。”
“行。”季怀青没有多问，一口答应。
洛可可满意地笑了，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方向，嘴里还嘟囔着：“陈副部长是吧……最好祈祷他别是个软骨头，本小姐的斧头今天可是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