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惊喜盲盒
陆明哲跟着方寒进了电梯之后，通讯就断了。
“信号被屏蔽了。”林飞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告，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快了几分，“地下四层本身就有信号屏蔽层，方寒应该是带了便携式的信号干扰器，把电梯井和走廊的备用通讯线路也掐了。”
“简少白，你那边呢？”季怀青问。
“金丝眼镜还在办公室里坐着，没动。”简少白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不过这家伙挺警觉的，刚才接了个电话，还特意看了一眼门口。”
“你离他远点，别让他发现。”季怀青说完，转头对林飞说，“方寒下去多久了？”
“快三分钟了。”
“陆明哲的麻醉弹带了吗？”
“带了。苏青鸾已经调到电梯出口附近了，如果陆明哲三分钟内没回消息，她就强突。”
季怀青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屏幕上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四层”字样，脑子里飞速盘算。（方寒去了地下四层，那个地方没监控，信号又被屏蔽了。如果他是去取东西，那东西一定很重要。如果他是去跟人碰头，那对方很可能就是‘老板’本人，或者至少是‘老板’的核心心腹。）
又过了两分钟，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
“季怀青。”陆明哲的声音终于回来了，但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你们得看看这个。”
“看到什么了？”
“地下四层……不是旧档案库。”陆明哲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这里被改造过。整层楼都被打通了，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面有至少二十个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泡着人。活的。”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活的？”季怀青重复了一遍。
“对，还有心跳。那些人的脸都长得一模一样。”陆明哲的声音有些干涩，“跟钟表匠的脸，一模一样。”
（二十个钟表匠。‘老板’把钟表匠的基因样本拿去做了克隆。那些培养舱里的，全都是他的备份。难怪之前那个灰袍人那么镇定，他根本不怕死。死了一个，还有二十个。）
“方寒呢？”季怀青问。
“他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我在走廊拐角，能看到他。他刚才把一个U盘插进了控制台，正在下载什么数据。”
“能拍下来吗？”
“我在拍。”陆明哲顿了一下，“但他快要拔U盘了。我要不要动手？”
季怀青咬了咬牙。（如果现在动手，方寒可能会销毁数据。但如果不动手，他带着U盘跑了，我们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动手。”季怀青当机立断，“麻醉弹，打腿。我要活的。苏青鸾，你那边能接应吗？”
“能。”苏青鸾的声音冷静得像个机器，“电梯口已就位。”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陆明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打中了。他倒了。U盘我拔下来了。”
“快撤！”季怀青说，“林飞，把电梯设置成一楼直达，别停其他楼层。陆明哲，你出来之后直接把方寒押到审讯室。那个U盘，先拿给林飞做数据隔离，别插任何设备。”
“明白。”
几分钟后，陆明哲扛着昏迷的方寒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简少白结束了盯梢任务赶了过来，洛可可拎着斧头在旁边警戒，苏青鸾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面无表情地收起麻醉枪。
“这高个子还挺沉。”陆明哲把方寒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信号干扰器我已经关掉了。地下四层那些培养舱，要不要派人看着？”
“先封死。别让任何人进去。”季怀青走到方寒面前，蹲下来看了看。方寒的腿被打了一针麻醉弹，现在整个人瘫在地上，那张从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扭曲。
“带下去。醒了再审。”季怀青站起来，“林飞，U盘里的东西能读吗？”
“正在做隔离。”林飞抱着那台贴满标签的便携机跑过来，“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林飞在贺千帆的安全屋里把U盘里的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基地内部结构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十几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时间。
“这是什么？”简少白凑过来看。
“是‘大过滤器’的启动节点。”沈度站在屏幕前，脸色极其难看，“‘老板’打算在基地的十几个关键位置同时释放一种叫‘神经风暴’的化学制剂。这种制剂不会致命，但会让所有吸入者陷入极度亢奋和幻觉状态。换句话说，整个基地的人都会变成疯子，互相攻击。”
“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啊！”简少白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动手？”
沈度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原计划是三天后。但方寒今天的行动如果成功了，他会把这份数据销毁，然后通知‘老板’提前行动。现在方寒被我们抓了，‘老板’那边收不到确认信号，他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换方案。”
“所以我们得抢时间。”季怀青站起来，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红色标注点，“这些位置，你们情报科的人熟。沈联络官，你能调出所有节点的详细布局吗？我需要知道每一个点的防御配置和最快到达路线。”
“能。”沈度点了点头，“但有个问题。”
“什么？”
“这些节点里，有一个在你们基地的食堂。”沈度指着其中一个红色标注点，“‘神经风暴’一旦在食堂释放，早饭时间，几百号人同时中毒，场面会完全失控。”
季怀青盯着那个标注点，忽然想起了什么。
“雷小宇。”他低声说，“食堂。”
（如果‘老板’在食堂里安排了人，那个人大概率就是雷小宇。但雷小宇已经被我们抓了，他还没跟‘老板’报信。也就是说，‘老板’可能还不知道食堂这条线已经断了。）
“我有个想法。”季怀青抬起头，嘴角弯了弯，“既然‘老板’还不知道雷小宇已经被抓了，那我们就让雷小宇，再‘帮’他一次。”
“什么意思？”简少白一头雾水。
“意思是。”季怀青拿起手机，翻出雷小宇的号码，“让雷小宇给‘老板’发一条消息，就说食堂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如果‘老板’信了，他就会按原计划行动。我们就有了两天的时间差。”
“但如果他不信呢？”沈度问。
“他不信也没关系。”季怀青耸了耸肩，“雷小宇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我们立刻加强食堂的防守。‘老板’就算不信，也不敢再用这条线了。他不用食堂，我们就少了一个高危节点。”
沈度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可以。我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