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藏着的，不只是布丁
凌晨四点，整个基地还在沉睡，食堂区域却被全副武装的队员围了个水泄不通。
简少白一马当先踹开了食堂的大门，洛可可提着斧头跟在后面，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大半夜的抓个厨子，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本小姐的睡眠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少废话，季怀青说了，这个雷小宇不简单。”简少白扫了一圈空荡荡的食堂后厨，径直朝员工宿舍走去，“要是让他跑了，本大爷明天的早饭就没着落了。”
员工宿舍的门被暴力踹开的时候，雷小宇正坐在床上，穿着一身印着卡通小熊的睡衣，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表情惊恐得像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你们干什么！我还在睡觉呢！”雷小宇往床角缩了缩，牛奶差点洒了一身。
“睡什么睡，起来嗨。”简少白走过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季怀青要找你喝茶。走吧。”
雷小宇被拎到指挥室的时候，季怀青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他面前摆着一碗从食堂后厨搜出来的布丁，旁边放着一份雷小宇的入职档案。
“雷副主管。”季怀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雷小宇战战兢兢地坐下，手里还攥着那个印着卡通小熊的杯子，看起来极其人畜无害。他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怎么看都不像个内鬼。
“季、季指挥，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雷小宇的声音带着颤音。
“明天再说？我怕明天你就跑了。”季怀青把那碗布丁推到他面前，“尝尝。你自己做的吧？焦糖海盐味，挺特别的。”
雷小宇看了一眼布丁，咽了口唾沫，没敢伸手。
“不喜欢？”季怀青笑了笑，拿起勺子自己挖了一口，“那我说点你喜欢的。半年前你从总部调到基地，理由是‘基层锻炼’。但你的入职推荐信，是雷震写的。你的宿舍，是雷震安排的。你负责的食堂物资采购渠道，也是雷震批的。”
“那、那是我表哥照顾我……”
“你表哥已经被停职了。”季怀青放下勺子，语气变得冷淡，“他涉及通敌、私开暗门、勾结清道夫。你觉得你作为他安插在后勤部的棋子，能撇清关系？”
雷小宇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表哥在干什么！我就是个做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都红了。
（他确实不像在撒谎。雷震那个莽夫，应该不会把核心机密透露给一个远房表弟。但‘老板’选择他作为食堂的负责人，一定有原因。要么是看中了他的‘无害’，要么是他身上有别的价值。）
“好，那我换个问题。”季怀青说，“食堂的布丁，是你做的吗？”
“是、是我做的……”
“焦糖海盐味。这种口味，在基地的食谱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是从哪学来的？”
雷小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季怀青会问这么具体的问题：“是我……自己琢磨的。我觉得普通的焦糖布丁太甜了，就试着加了一点海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我老家那边，焦糖海盐布丁是一种很常见的地方甜点。但基地的食材供应链里，从来没有采购过海盐。”季怀青盯着雷小宇的眼睛，“你的海盐，是从哪来的？”
雷小宇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托人从外面带的……”
“谁？”
“就……就是一个跑黑市的朋友……”
“名字。”
雷小宇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卡通小熊杯子，指关节发白。
“雷小宇。”季怀青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轻了一些，“你知道‘老板’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给你的那些海盐，不是普通的调料。那是一种标记。他在用那种味道，测试我。而你，就是帮他做测试的人。”
雷小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让我做那种口味的布丁，说会有人来吃。我以为是……以为是有人在追女孩子，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对方注意……”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害怕，但我不敢问。雷震表哥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保住这份工作……”
“所以你就一直帮他做布丁？”
“我……我还帮他传过几次纸条。”雷小宇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每次都有不同的人来食堂取。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阿姨，还有一个……一个总穿着黑衣服、从来不说话的高个子。”
季怀青和沈度对视了一眼。
金丝眼镜的男人——沈度说情报科内部有至少三个人在帮“老板”做事。那个金丝眼镜，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头发乱糟糟的阿姨——后勤部的人，负责物资流动。
黑衣服的高个子——这个特征太模糊了，基地里穿黑衣服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还能记住他们的长相吗？”季怀青问。
“我……我记不太清楚。但我可以描述。”雷小宇赶紧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右眼角下面有一颗痣。那个阿姨，左手少了半截小拇指。那个高个子……他的制服领子上，有一块很奇怪的徽章，像是一只眼睛。”
（像是一只眼睛的徽章。情报科的内部制服上，确实有一个‘洞察之眼’的刺绣标志。这说明那个高个子，是情报科的人。而且级别不低，因为那个徽章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佩戴。）
“沈联络官。”季怀青转过头，“你认识一个领子上有‘洞察之眼’徽章的高个子，是情报科的人。而且级别不低，因为那个徽章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佩戴。）
“沈联络官。”季怀青转过头，“你认识一个领子上有‘洞察之眼’徽章的高个子吗？”
沈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情报科督察处，有一个叫方寒的人。身高一米九，从来不说话，外号‘哑巴’。他专门负责情报科内部的纪律审查。如果他是‘老板’的人……”沈度深吸了一口气，“那意味着，连情报科的内部审查机制，都已经被人渗透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季怀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个‘老板’，不光是清道夫的头目。他可能已经把手伸到了总部最核心的部门。”
“那现在怎么办？”简少白问，“总不能直接冲去总部抓人吧？咱们连那个方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用抓他。”季怀青摇了摇头，“既然雷小宇能帮他们传纸条，那说明他们的通讯方式极其原始，原始到连我们截获了雷小宇的通讯记录都找不到任何线索。这说明‘老板’非常谨慎。但再谨慎的人，也有疏忽的时候。”
他看向雷小宇：“你刚才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来过几次？”
“三、三次。”
“每次来，他除了取纸条，还做过什么？”
雷小宇想了想：“他……他每次都会在后厨坐一会儿，喝一杯咖啡。他说我们食堂的咖啡比总部的香。”
季怀青的眼睛亮了。
“他喝咖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比如，把杯子放在特定的位置？或者用特定的方式拿杯子？”
雷小宇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有！他每次喝完咖啡，都会把杯子倒扣在托盘上。而且，他扣杯子的位置，都是同一个角度。有一次我收盘子的时候把杯子碰歪了，他还瞪了我一眼。”
（倒扣咖啡杯。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杯子倒扣的角度和位置，很可能是一种坐标或者暗号。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只要我们在杯子上做点手脚……）
“林飞。”季怀青站起身，“明天早上，你在食堂后厨的咖啡杯托盘上，装一个微型摄像头。角度要正对杯底。”
“收到。”林飞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如果他把杯子扣在托盘上，杯底贴着托盘的那一面，一定写了什么。摄像头能拍到。”
“对。”季怀青点了点头，“既然他喜欢在杯子上做文章，那我们就顺着杯子，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