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门里开个后门,这很合理吧?
季怀青的“反击计划”在第二天中午就启动了。
地点选在贺千帆的“安全屋”。林飞搬来了三台高配置的电脑主机,加上他自己那台贴满“危险化学品”标签的便携机,以及一堆季怀青完全看不懂的黑色盒子。安全屋的墙面上被他贴满了便签纸,上面画着各种箭头、节点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活像个疯子在破译外星文明。
“情况是这样的。”林飞推了推眼镜,指着最中间那张便签纸,“情报科的通讯系统,架构分三层。最外层是常规的加密防火墙,对总部来说这层是‘面子’,用来防外人的。中间层是情报科专属的加密算法,也就是我们昨天在U盘里看到的那种。最里层,是他们的核心数据交换区,只有情报科正副科长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有权限进入。”
“‘天平’在哪一层?”季怀青问。
“按那个工程师的说法,‘天平’负责的是中间层的加密密钥管理。也就是说,他手里有通往核心区的‘钥匙’。”林飞在中间那层画了个巨大的红圈,“但问题在于,他管理的不只是钥匙,还有监控日志。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试图接入中间层,都会被他发现。”
“所以,我们得让他‘看不见’?”艾格问。
“对。这就是季哥说的‘在后门里开后门’。”林飞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昨晚翻遍了钟表匠留下的那堆垃圾,发现他当年在‘老板’的授意下,其实在情报科的系统里留了一个后门。‘老板’估计以为钟表匠死了,后门就废了。但钟表匠这个人有个毛病,他喜欢留双保险。他把那个后门的备份藏在了U盘里,就是昨天季哥从保险柜里翻出来的那个。”
“所以,我们可以用钟表匠的后门进去?”季怀青问。
“可以。而且因为那个后门本来就属于‘老板’的体系,所以‘天平’看到接入记录的时候,只会以为是‘老板’本人或者他的其他手下在用,不会立刻报警。”林飞拍了拍手,“但问题是,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天平’虽然不会立即拉响警报,但他会追踪这个后门的信号来源。如果我们从基地直接连过去,他查一下IP,我们第二天就得被请去总部喝茶。”
“所以需要跳板。”季怀青摸了摸下巴,“贺少爷,你名下有没有那种……跟基地没什么关系、但信号又足够强的服务器?”
贺千帆正靠在沙发上喝咖啡,闻言抬了抬眼皮:“本少爷在北区的‘贺氏矿业’,有一台用来做矿石成分模拟的超级计算机。平时除了挖矿运算,也没什么大用。信号够强,而且跟基地的物理距离刚好在信号传输的延迟范围内。”
“完美。”季怀青一拍手,“林飞,开始吧。”
林飞的操作极其谨慎。他先通过贺千帆的超级计算机建立了一个加密隧道,然后才用钟表匠留下的后门悄悄摸进了情报科的中间层。屏幕上滚过一长串季怀青完全看不懂的代码,林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停下来,眉头紧锁。
“进了。”林飞忽然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后门还活着。‘天平’没发现我们。”
“能找到核心区的访问日志吗?”季怀青凑过去。
“能。但需要时间。日志加密得很深,我得一层层剥。”林飞一边说一边敲键盘,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有人来了。”林飞的脸色变了,“有人在用‘天平’的权限,从另一个终端登录中间层。”
“是‘天平’本人?”艾格问。
“不知道。登录ID是加密的,但登录时间……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非常规律。”林飞快速截了张图,“这人正在查看日志。如果他现在刷新一下,就会发现有一个异常接入记录。”
“能抹掉吗?”季怀青问。
“抹不掉,但能混淆。”林飞的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我把我们的接入记录伪装成钟表匠历史存档的碎片,让它看起来像是系统自己调取旧数据时的缓存溢出。这种小错误在复杂系统里很常见,‘天平’如果看得不仔细,可能会忽略。”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混淆完成。日志记录已修改。】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查完了。下线了。”林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好险。如果他再多停留三十秒,可能就会注意到不对劲。”
“他既然每天下午都会来查日志,那说明他在等什么。”季怀青盯着屏幕上的登录时间记录,若有所思,“等‘老板’的指令?还是在等某个特定的系统变化?”
“都有可能。”林飞把日志数据导出来,开始做数据分析,“给我一晚上,我能把他这半个月的所有操作记录都扒出来。如果他真的在等什么,一定能留下痕迹。”
“好。今晚辛苦你了。”季怀青拍了拍林飞的肩膀,转头看向贺千帆,“贺少爷,你那台超级计算机,多跑一晚上不心疼吧?”
贺千帆耸了耸肩:“就当给矿机做日常维护了。”
季怀青正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秃头上司。
“接电话。”季怀青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
“季怀青。”秃头上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紧迫,“总部那边来消息了。郑峰被停职之后,情报科派了一个新的联络官过来。叫沈度。明天上午到。据说是情报科科长亲自点的名,让他来‘协助’我们重建通讯安全体系。”
季怀青心里“咯噔”一下。
“情报科科长亲自点的名?”他重复了一遍。
“对。有什么问题吗?”
“长官。”季怀青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个沈度,有没有可能是‘天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有证据吗?”秃头上司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暂时没有。但我们查到,情报科内部至少有三个人在给‘老板’做事。其中一个代号‘天平’,负责通讯安全。如果沈度是‘天平’,那他这次来,就不是来协助重建的。他是来接管我们的通讯命脉的。”
秃头上司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明天他到了之后,你跟我一起去接。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远离通讯中枢。你在暗处盯着他。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季怀青走回安全屋,表情凝重。
“新麻烦?”艾格问。
“新麻烦。”季怀青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贺千帆,“贺少爷,明天那个沈度到了之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贺千帆挑了挑眉:“什么忙?”
“你不是擅长演戏吗?”季怀青笑了笑,“明天你就演一个……因为郑峰被撤职而怀恨在心、对新来的联络官极其不配合的‘嚣张富二代’。你表现得越不耐烦,越看不起他,他就越容易放松警惕。因为在他眼里,一个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比一个聪明的战术指挥官,要好对付得多。”
贺千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本少爷最喜欢演这种角色了。本色出演,绝不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