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的老鼠与一封情书
第二天一早，季怀青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钟表匠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更像一个精密仪器作坊。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械零件、拆了一半的仿生义肢，以及一堆堆画满复杂图纸的草稿纸。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焊锡和某种不知名药水的混合气味。
“这地方比林飞的实验室还像恐怖片现场。”简少白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踢开脚边一个滚来滚去的齿轮。
“别乱碰东西。”季怀青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桌上的一摞档案夹，“钟表匠这种人，死前一定会留后手。说不定哪个零件上就涂了毒。”
“不是吧？人都死了还这么阴？”
“所以才叫疯子。”洛可可蹲在一个保险柜前，拿着撬棍比划了两下，“季怀青，这个保险柜有密码锁，但外壳是合金的。我直接劈了？”
“别。里面可能有易碎品。”季怀青走过去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昨晚特意跟苏青鸾学的开锁技巧，虽然手艺稀烂，但对付这种老式密码锁勉强够用。
鼓捣了五分钟，保险柜“咔哒”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暗器。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几个U盘，以及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旧笔记本。
季怀青先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艾格走过来。
“这个‘老板’，比我以为的有意思多了。”季怀青把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这是钟表匠跟‘老板’的通信记录。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见过面，全靠加密信件联络。但信里的内容……怎么说呢，简直像两个中二病在互相斗诗。”
简少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了其中一段：“‘你的齿轮转得太慢，等它咬合的时候，世界已经换了颜色。’这什么玩意儿？写诗呢？”
“钟表匠管这叫‘暗语’。”季怀青翻到下一页，“但林飞昨晚破译了一部分。这个‘老板’的真实身份，可能跟总部情报部门的高层有关。”
“总部？”艾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而且，这些文件里反复提到一个词——‘大过滤器’。”季怀青指着一行被圈出来的字，“钟表匠问‘老板’，为什么要炸基地。‘老板’的回答是：‘大过滤器要来了。基地里那个东西，必须被清除。’”
“什么东西？”洛可可问。
“不知道。钟表匠也问了，但‘老板’没回答。”季怀青把文件放下，拿起了那个旧笔记本，“不过这个本子里，可能有答案。”
他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全是钟表匠的日记。字迹潦草，东一句西一句，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几个零碎的词，但越往后翻，季怀青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混蛋……”季怀青低声骂了一句。
“写了什么？”
“他记录了‘老板’的几次行动。包括怎么往基地里安插眼线、怎么收买雷震兄弟、怎么在地下城布置诱饵。”季怀青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最要命的是，他在最后一页写了——‘老板’手里，有一个跟基地内部通讯系统绑定的‘后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黑进我们的指挥网络。”
简少白的脸白了：“那岂不是说，我们以后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知道？”
“理论上，是的。”季怀青把笔记本揣进口袋，又拿起那几个U盘，“但钟表匠留了一手。他在笔记里说，‘老板’跟他翻脸之前，他偷偷复制了那个后门的核心代码。就在这几个U盘里。”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让林飞看看啊！”洛可可急道。
“不急。”季怀青摇了摇头，把U盘收好，“我们得先确认一件事。钟表匠这个人，生性多疑，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明面上。这几个U盘，很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藏着第二道陷阱。林飞拆解的时候，必须要有完全安全的隔离环境。”
“基地里有这样的地方吗？”艾格问。
“有。贺千帆昨天跟我说，他在基地地下六层弄了个私人的‘安全屋’，用的是他家族企业的独立供电和加密网络，跟基地的主系统完全隔离。”季怀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找贺老板借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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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地下六层，贺千帆的“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季怀青推开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地毯是纯手工的波斯地毯，沙发是真皮的，墙上挂着一幅看起来像是真迹的抽象画。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吧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年份的红酒。唯一跟“安全屋”三个字沾边的，是屋子正中央那台由林飞临时搬来的、长得像个巨型保险箱的电子隔离柜。
“你这地方……比我宿舍大三倍。”季怀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千帆。
“本少爷的私人空间，当然要讲究。”贺千帆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过，那个U盘最好真的有用。不然本少爷这地方，可是按小时收费的。”
“按小时收费？你穷疯了？”简少白翻了个白眼。
“这叫商业头脑。”
林飞没理会他们的斗嘴，正全神贯注地把U盘插进隔离柜的数据接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有加密。”林飞推了推眼镜，“三层动态加密，破解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咦？”
“怎么了？”
“这加密方式，我好像见过。”林飞皱着眉头，把数据流往回倒了几行，突然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总部情报科专用的加密算法！只有情报科的核心成员才有权限使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季怀青和艾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总部情报科的核心成员。清道夫的‘老板’。这两个身份重合的话，就意味着……我们一直在跟一个自己人打交道。）
“能解密吗？”季怀青问。
“能。但我得用总部情报科的密钥库。”林飞转头看向季怀青，表情极其复杂，“而那个密钥库，需要至少两个情报科高级成员的联合授权。”
“也就是说，我们得去总部？”简少白问。
“或者……”季怀青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我们把那个‘老板’引出来，让他自己打开。”
“怎么引？”
季怀青转身看向贺千帆：“贺少爷，你那个‘商业头脑’，现在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