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这人记仇
郑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来自总部纪律审查委员会的号码，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不敢接。
“怎么不接？”季怀青捧着茶杯，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可能是总部给您送嘉奖令来了。”
“你……你算计我！”郑峰脸色铁青，伸手指着季怀青的鼻子，那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季怀青的鼻尖。
“郑特派员，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恰好录了个音，又恰好认识总部纪律审查委员会的一个小文员而已。”季怀青顿了顿，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哦对了，您刚才说‘先把人扣了再说’，这话我可都是原封不动转达的，一个字没改。”
手机还在响，像催命一样。
郑峰猛地收回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季怀青坐在对面都能隐约听到咆哮的吼声。郑峰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最后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是……是……我明白……我立刻返回总部接受调查……”郑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连眼镜都歪了。
“季怀青。”郑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
“您过奖了。”季怀青站起身，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纠察队的车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郑特派员，一路顺风。”
郑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秃头上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看着郑峰被纠察队塞进车里，转过头来看了季怀青一眼，表情复杂。
“你那录音，是真的？”
“一半一半。”季怀青诚实地说，“录音是真的，但发给纪律审查委员会的时候，我顺手把总部那边原本就在查他的一桩旧案子也加了进去。他就算今天不来找我麻烦，过两天也得被撤职。”
秃头上司沉默了几秒，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通个气。”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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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北区废弃贸易市场，旧钟楼外围。
季怀青赶到的时候，贺千帆正靠在悍马车头上嗑瓜子，王子辰在旁边用一块纯金打造的手帕擦拭他的金枪。
“来了。”贺千帆朝钟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里面有人，大概七八个，有武装。钟表匠在里面，我的人看到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郑峰那边解决了？”艾格问。
“解决了。”季怀青接过艾格递来的夜视仪，一边戴一边说，“总部那边已经下发了对他的停职令。基地暂时由秃头上司全权管理，没人给我们使绊子了。”
“那还等什么？本大爷直接杀进去！”简少白从另一辆车里跳出来，双刃已经出鞘。
“等一下。”季怀青拦住他，把平板电脑递到众人面前，“这个旧钟楼一共四层，钟表匠在最顶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仓库，三楼是钟楼机械室，四楼是钟塔平台。一楼的守卫有两个，二楼三个，三楼两个。机械室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如果切断电源，钟楼的钟声会触发备用警报。”
“所以？”
“所以我们分三路。”季怀青用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三条路线，“简少白和洛可可从正面进去，大张旗鼓地打。你们的目标是把一楼的守卫引到大厅里，然后守住，别让他们上楼。”
“那你和艾格呢？”
“我和艾格从钟楼背面的外墙爬上去，直接突袭四楼。”季怀青看了一眼艾格，“队长，你的风系异能能带人爬墙吧？”
“可以。”艾格点头。
“苏青鸾，你在外围制高点架枪。如果有人从四楼窗户跳出来想跑，直接打腿。贺少爷，你和王子辰在下面堵住后门，防止他们从地下通道溜走。”
“收到。”
“行动。”
简少白和洛可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钟楼。不到十秒钟，一楼就传来了惨叫声和双刃撞击的金属声。
季怀青和艾格趁乱绕到了钟楼的背面。艾格一手揽住季怀青的腰，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样，沿着斑驳的砖墙直冲而上。
季怀青死死搂着艾格的脖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恨这个……我恨没有电梯的老建筑……我恨风系异能者的物理外挂……）
四楼的窗户就在眼前。艾格用风刃无声地切开了窗栓，抱着季怀青翻身跃入钟塔平台。
钟表匠就坐在平台正中央的一把破旧的木椅上，面朝着一架巨大的、早已生锈的机械钟。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锤子，正在慢条斯理地敲打着一块齿轮。
“比我想象的慢了十分钟。”钟表匠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看来郑峰那个废物，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好。”
“你知道他会失败？”季怀青从艾格身后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
“当然知道。他那种人，成不了事。”钟表匠放下锤子，转过身来，那张年轻而清秀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但没关系。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成功，而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季怀青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钟表匠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废弃的钟楼。
“你们以为，这整座钟楼是我的据点？错了。这整座钟楼，本身就是一颗炸弹。”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地下二层，十二公斤的军用塑胶炸药。一旦引爆，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建筑都会塌陷。包括你们那个可爱的基地。”
季怀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定时器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定时器。”钟表匠笑了，“引爆器在我身上。只要我的心脏停止跳动超过三秒，它就自动引爆。”
（这个疯子！他把自己的心跳当成了开关！）
简少白和洛可可正好冲上四楼，听到这话，两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季怀青……”简少白看向他。
季怀青看着钟表匠那张疯狂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钟表匠歪着头：“你敢吗？”
季怀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钟表匠眼前晃了晃。那是一个微型干扰器。
“你猜，我手上这个玩意儿，能不能在引爆器发出信号之前，把信号屏蔽掉？”季怀青笑眯眯地说，“林飞做的，专门用来对付远程遥控炸弹。虽然不知道对你这种心跳感应器有没有用，但试试也无妨。”
钟表匠的笑容，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