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什么玩意儿?
冬日昼短夜长,屋子里暖气充沛,暖融融的氛围最适合闷头大睡。
沈辞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凌晨沉沉睡到下午,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屋子里安安静静。
直到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来,打破了满室安静。
“叮咚,叮咚。”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沉睡中的沈辞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哎呀。”一声。脑子浑浑沉沉,像是浸在一团雾里,还没从梦里抽离出来。
卧榻边的团子比他反应更快,耳朵唰地一下支棱起来,轻巧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肉垫踩在暖地板上哒哒轻响,一溜小跑冲向玄关,乖乖蹲在门后,歪着脑袋好奇地听外面的动静。
沈辞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发软的身子起身。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皮还带着惺忪的困意,慢悠悠踱到门前。
他微微俯身,凑到猫眼跟前往外看。
午后惨白的天光里,门外静静立着的人是江景渊。
男人穿着深色长款羽绒服,身姿挺拔,周身还带着外面吹进来的冷意,手里捏着一只平整的牛皮文件袋,安安静静站在门口。
沈辞脑子懵了。
俩人可以说是不熟、不唠、无往来,从F市回来快三个月沈辞都要没见过这个人。他实在想不通,江景渊怎么会突然专程上门找自己。
带着一肚子云山雾罩的疑惑,沈辞抬手拉开房门。
沈辞眨了眨还带着困意的眼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礼貌又茫然:“江老师?您找我有事?”
江景渊垂眸看向他,乱糟糟的头发轻微皱了皱眉,语气气温淡客气:“打扰你休息了,现在有空吗?方便进去聊几句吗?”
“啊,方便的,进来吧。”沈辞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等人跨进门,他顺手把门带上,转身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拖鞋递过去:“换这双吧,屋里暖和。”
“谢谢。”江景渊低声道谢,弯腰换鞋时目光轻轻扫过沈辞赤着的脚往里走:“你为什么…”
沈辞回头:“怎么了?江老师。”
江景渊把话咽下去了,换成了:“没什么。”
“那您换好鞋,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倒杯水。”
而团子蹲在一旁,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景渊。
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刚坐稳,团子就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绕着江景渊的裤脚来回转了一圈,小鼻子凑上去轻轻嗅了嗅,胆子慢慢大起来,毛茸茸的脑袋顺势蹭了蹭他深色的裤腿。
江景渊的目光落向脚边的小猫,原本沉静的眉眼柔和了少许,指尖微微动了动,沈辞去厨房倒水的功夫,克制的逗弄了一番。
沈辞从厨房出来,江景渊假装把手握拳掩在嘴边轻微轻咳了一下,接过沈辞递来的水:“谢谢。”
随即喝了一口水,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沈辞,开门见山。
“我想和你,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协议婚姻。”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沈辞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玩意儿?”
他呆呆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想,不会吧,我是不是还没醒,这是在做梦?
他和江景渊仅仅只是邻居,交情浅得可怜,对方居然找上门,开口就是协议结婚?离谱得像荒诞段子。沈辞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处在一种宕机的茫然里,半天没能接上话。
看着他这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江景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继续沉声往下说。
“只是名义上的婚姻关系,为期两年,不会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工作和社交,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不会打乱你原本的节奏。”
他停顿一瞬,缓缓报出数字。
“两年协议,酬劳一共一百万,平均一年五十万,付款方式我们可以商量,合同所有条款我都提前拟好了。”
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于沈辞来说有些不真实,诱惑力是相当足够重。他跑开放麦、写段子,来回折腾赶场子,想攒下这笔钱,都够呛。
沈辞愣愣眨了眨眼,错愕和荒诞感还飘在脑子里,可心底已经冒出一句实在话:
离谱归离谱,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垂眼瞥了眼还在蹭江景渊裤腿的团子,又抬眼看向对面神色认真的江景渊,心里那点懵慢慢掺上了哭笑不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