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招人
第二章：夜枭招人
张长生站在夜枭安保咨询的门口，仰头看了看招牌。
夜枭。
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至于安保咨询，他不太明白具体是做什么的，不过墙上贴着的招聘启事写得很清楚：招外勤人员，待遇面议，包食宿。
这几个字，他全认识。
张长生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张长生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招人。”
“应聘外勤？”
“应该是。”
姑娘拿出一张登记表，递给他。
“麻烦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张长生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姓名。
年龄。
身份证号。
联系电话。
工作经历。
他提起笔，在姓名一栏写下三个字。
张长生。
接着，他停住了。
姑娘等了一会儿。
“怎么了？”
“后面的东西，我没有。”
“身份证没有？”
“没有。”
“手机呢？”
“没有。”
“那联系电话……”
“也没有。”
前台姑娘沉默了。
她工作这么久，见过忘带身份证的，见过手机没电的，还没见过一个来找工作的人，能把登记表空出这么大一片。
“那你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张长生想了想。
“打过架。”
姑娘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呢？”
“练过剑。”
“你是武术演员？”
“不是。”
“那是武术教练？”
“也不是。”
姑娘看着他，似乎还想再问，楼梯口却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上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运动服，身材结实，左眉旁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走到前台，拿起那张只填了一半的登记表。
目光在“张长生”三个字上停留片刻。
“跟我来。”
张长生把笔放回桌上，跟了过去。
两人上了二楼，走进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男人关上门，指了指椅子。
“坐。”
张长生坐下。
男人则把登记表放到桌上，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赵成，负责夜枭的外勤人员招募和日常训练。”
张长生点点头。
“我叫张长生。”
“名字我看见了。”
赵成笑了一下。
“说说吧，为什么来找工作？”
“想挣钱。”
“缺钱？”
“嗯。”
“做什么都行？”
“最好管饭，有住处就更好了。”
赵成看着他，忍不住问：“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暂时没有。”
“那你之前住哪儿？”
“山里。”
赵成抬了抬眉。
“深山隐居？”
“差不多。”
赵成没有继续追问。
他见过不少有古怪经历的人，有人退伍后不适应社会，有人长期待在偏远地区，还有些人不愿提及过去。
张长生属于哪一种，他暂时判断不出来。
不过，今天傍晚，他接到过一个电话。
电话来自夜枭内部一位很少直接过问普通招募事务的人。
对方只交代了一件事：如果有个叫张长生的年轻人来应聘，先不要急着拒绝，看看他的本事。
至于原因，对方没说。
赵成也没问。
那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虑。既然特意打了这个电话，就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值得留意。
但留意归留意，夜枭不是慈善机构。
没有能力，照样不会录用。
赵成合上登记表。
“你说自己练过剑，除了剑，还会什么？”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赵成看了他两秒。
“行，跟我去训练室。”
训练室里有几个人正在练拳。
赵成刚带着张长生走进去，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身显眼的旧衣服。
“赵哥，新来的？”
“来试试。”
“练什么的？”
赵成随口道：“他说自己练剑。”
一个年轻人笑出了声。
“剑？现在还真有人练这个啊？”
“少说两句。”赵成看向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陈浩，你过来。”
陈浩放下手里的护具，走到两人面前。
“赵哥。”
“陪他过两招。”
陈浩打量张长生一眼。
对方身材匀称，谈不上壮硕，脸上也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
怎么看，都不像能经常参加实战的人。
“赵哥，真打？”
“点到为止。”
陈浩点点头，转向张长生。
“兄弟，我叫陈浩。待会儿要是不舒服，直接喊停。”
张长生笑了笑。
“好。”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
陈浩没有托大，先摆出格斗架势，试探性地打出一拳。
拳头朝张长生的肩头而去。
张长生脚下微动，轻轻侧身。
拳头擦着衣服过去。
陈浩一击落空，顺势变招，另一只手立刻跟上。
张长生抬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拨。
陈浩只觉得自己的力道偏了，身体跟着向前倾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重心，后退半步，重新站稳。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还真有两下子。”
陈浩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他开始认真进攻。
直拳、摆拳、近身控制，动作一招接一招，训练室里只剩下拳脚带起的风声。
张长生却始终没有主动攻击。
他只是移动。
有时退半步，有时侧过身，有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一下陈浩的手臂。
看起来毫不费力。
可陈浩打得越来越别扭。
明明对方就在面前，自己每一次出手却总差那么一点。有几次他甚至已经抓住了机会，张长生却像早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提前从空隙里走了出去。
十几秒后，陈浩忽然变招，试图贴近对方，限制他的活动空间。
张长生终于动了手。
他向前迈出半步，一只手搭上陈浩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对方的手肘。
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
陈浩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卡在了一个极难发力的位置。
再往前，重心不稳。
往后退，手臂又被牵制。
他试着挣了一下，竟没能立即脱开。
“到这儿就行了。”
张长生松开手，主动退开。
陈浩活动了一下肩膀，沉默了片刻。
“我输了。”
这次没有人笑。
赵成也收起了随意的神色。
他能看出陈浩并没有放水。
更重要的是，张长生从头到尾没有展现出多么夸张的力量。他只是对距离、重心和出手时机的把握，精准得有些过分。
这种本事，不是靠一两个月的训练能练出来的。
“你学了多少年？”赵成问。
张长生想了一会儿。
“挺久了。”
“师父是谁？”
“记不清了。”
赵成没有再问。
他拿不准这句话究竟是真话，还是对方不愿意透露过去。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张长生确实有能力。
“我们这里主要做安保、护送和风险处理，有时也会接一些比较特殊的委托。外勤人员需要遵守纪律，不能擅自行动，也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影响任务。”
赵成顿了顿。
“你现在的情况，暂时没办法办理正式入职手续。我可以先给你安排一次试工，按天结算。今晚有个任务，工作内容不复杂。你做完之后，我们再谈后续。”
“工钱多少？”
赵成报了个数。
张长生算了一下，觉得还算合理。
“管饭吗？”
“管。”
“那我干。”
赵成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刚才在训练场上，表现得像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一谈到工作，关心的却只有工钱和饭。
倒也不坏。
至少不像那些一心想着证明自己的人。
赵成拿起外套，带他往外走。
“先说好，试工期间一切听安排。遇到危险，不要自作主张。”
张长生点头。
“明白。”
两人刚走到楼下，前台姑娘便喊住赵成。
“赵主管，西郊仓储区那边来电话了。”
赵成停下脚步。
“说。”
“三号库房的门锁没有损坏，但是里面少了一件东西。监控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画面。”
“丢了什么？”
“委托方还没提供完整清单，只说是一件需要特别保管的物品。他们希望我们今晚先确认现场情况。”
赵成皱了皱眉。
“报警了吗？”
“暂时没有。对方要求先内部核实。”
赵成没有立即答应。
夜枭做事有自己的规矩。委托方可以提出要求，却不能要求他们无视风险。
“先把委托资料发给我。让仓储区的人不要破坏现场，我们过去看看。”
他说完，转头看向张长生。
“本来准备让你做普通巡查，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你可以选择不去，试工另安排时间。”
张长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还欠着烧烤店的钱，身上也没有分文。
“去吧。”
“你不问问是什么任务？”
“你刚才说了，先确认现场情况。”
张长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又不是让我去送命。”
赵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走出大门。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街道上的车灯连成一片。张长生看着那些疾驰而过的铁盒子，仍然觉得有些新奇，只是没有再停下来研究。
比起这个时代的变化，他眼下更关心一件事。
今晚的饭，能不能吃饱。
而在大楼三层，一间没有挂门牌的办公室里，有人正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离开。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短报告。
报告只有几行字。
姓名：张长生。
身份信息：暂未核实。
异常表现：徒手制服数名成年男性，动作干净，未观察到明显的专业格斗套路。
报告最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此人可能长期脱离现代社会，真实背景不明。
男人看完，将报告合上。
傍晚烧烤店里的那一幕，他还记得很清楚。
张长生出手时没有炫耀，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表现出胜利后的情绪。
那不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人。
更像一个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觉得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人。
男人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赵成已经带他出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回答。
“是。”
“让赵成按正常流程办，不要告诉他我在关注这件事。”
“明白。”
电话挂断。
男人重新看向窗外。
他让人查张长生的底细，不是因为对方打赢了几个人。
而是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所以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观察。
至于张长生究竟是什么来路——
暂时没人知道。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