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就你家
下午的时候,岳女士就发了消息给他。
【你小回哥回来了,你老吵着要你哥哥,现在你如愿了,好生粘着你哥哥。】——岳女士留。
岳疏毓没想到,闻添回悄咪说的“负责”,是连人带行李一块打包。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他刚把书包甩到肩上,一抬头,就看见闻添回倚在后门框上。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车钥匙,目光越过走廊上喧闹的人流,精准地钉在岳疏毓身上。
“走。”闻添回连半个废字都没有。
“去哪?”岳疏毓梗着脖子明知故问,脚下却没动。
闻添回没理他的刺,径直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从他肩上卸下书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虚虚地悬在他后腰处,没有碰到,却以一种强势的姿态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回家。阿姨把钥匙给我了。”
“我妈?”岳疏毓愣了一瞬,心里暗骂亲妈叛变。
“嗯。阿姨说你这几年生活自理能力退化,怕你饿死,让我全权负责。”闻添回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出了校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岳疏毓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厢里一股极淡的冷杉味,和闻添回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清冷,且不容忽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岳疏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他预设过很多次重逢尴尬的寒暄,或者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唯独没想过是这样:闻添回毫无预兆地闯进来,直接接管了他的生活。
好吧,他承认过不该看那么多狗血小说,虽然看得要吐血,但是的确带感。
到了家门口,岳疏毓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闻添回已经先一步伸手,拇指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门开了。
岳疏毓瞪大眼:“你连密码都录了?”
“阿姨给的权利。”闻添回推开门,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让岳疏毓彻底定在原地。
原本乱得像狗窝的客厅,此刻整洁得不可思议。沙发上乱扔的外套不见了,连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被修剪过,叶片上甚至挂着水珠。书桌上多了一盏护眼台灯,位置调得刚刚好。
岳疏毓喉结滚了滚,僵硬地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
第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两排芝士奶。第二层,还是。第三层,依然是。
那种他随口提过、超市经常断货的牌子,此刻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填满了他原本空荡荡的生活缝隙。
“以后喝这个。”闻添回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平静,却不容置疑,“其他的,对身体不好。”
岳疏毓猛地转过身,背脊撞在冰凉的冰箱门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
五年时间,闻添回身上的温和彻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压迫感。他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邻家哥哥,而是一个能够轻易入侵他领地、将他困住的捕猎者。
“闻添回,你不用这样。”岳疏毓仰起下巴,眼尾因为情绪起伏微微发红,强撑着拽劲,“我都多大了,不用人管。收起你这一套。”
闻添回没生气,反而逼近了一步,将他彻底困在冰箱和自己之间。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擦过岳疏毓的嘴角,抹去了一点并不存在的零食渣。
“五年前你说不用我管,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五年,一句话都不回。”闻添回垂着眼眸,声音低沉,目光像实质化的网,一寸寸收拢,“那五年我管不着。”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岳疏毓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他伸出手,捏住了岳疏毓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危险感。
“现在住进来了,我就得负责。”
“阿毓。”他轻声叫着那个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喊的名字,语气近乎温柔,却让人无法逃脱,“你跑不掉的。”
岳疏毓心跳快得要炸开,下意识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去洗澡。”闻添回适时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那种克制的平淡,“水放好了。洗完出来把牛奶喝了。”
他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岳疏毓顺着冰箱门滑坐在地上,看着满冰箱的芝士奶,抬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可闻添回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让他意识到,自己依然被死死地圈在这个名为“照顾”的网里。而且,这次网收得更紧,密不透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发小曾舒发来的微信。
【小鱼,听说你那个港城回来的竹马转学过来了?还直接住你家去了?怎么样,帅不帅?比起我如何?】
岳疏毓看着屏幕,又看了看二楼走廊亮起的暖光,那是闻添回的房间方向。
他咬了咬牙,指尖用力,噼里啪啦地回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