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息室
王一博看到肖战信息时,刚好老卓给他带了小蛋糕上来。
肖战发“今天过得怎么样。”
王一博对着小蛋糕拍了张照片,又删除了。
旁边那碗黑乎乎的中药还搁着,他把碗挪到一边,重新拍了发过去。
中药是老卓给他煮的,说喝这个恢复快,他嫌苦,老卓又去甜品店给他买了个小蛋糕。
肖战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家。
“甜不甜?”他问。
王一博尝了一口,“甜。”
肖战勾了勾嘴角,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我想看看你。”
“好。”
对面很快打了视频过来,肖战接了。
“战战,你到家了吗?”
“嗯,刚到。”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得有点近,脸占了半个屏幕。
他瘦了,颧骨比上次视频的时候明显了一点。
“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
“那怎么瘦了。”
王一博没有接话,迟疑了好久,然后他开口,声音轻了一点,“没,我想你了,战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红了,没哭,但红了。
肖战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安静了几秒。
“崽崽,”他说,“等我这边搞定了就过去,再等等我。”
“好。”王一博点了点头。
“想买什么就买,好好吃饭。”
“嗯,我知道,”王一博应着,“你忙,我不打扰你,但是,我想你。”
“我也想你。”肖战说。
视频那头,王一博笑了,露出小括号。
“傻。”肖战也笑了一下。
“战战,我要去洗澡了。”
“嗯。”
“视频挂了?”
“不挂,你去。”
“好。”
王一博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镜头对着天花板,肖战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那头传来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他没关视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拿过旁边那摞文件,翻开来。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王一博的脚步声回来,手机被拿起来,屏幕晃了一下。
他穿着那件领口有点大的旧T恤,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头发还滴着水,坐到沙发上。
“把头发擦擦,吹干。”肖战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
“哦。”
王一博拿了吹风机,插上电,对着镜头吹,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肖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翻文件。
“战战。”
“嗯。”
“事情多吗?”
“有点,乱七八糟的。”
“那我陪你。”
“好。”
王一博没事做,拿出平板刷着,手指无意识伸到嘴里。
“手放下。”肖战头也没抬。
王一博默默放下了手指,
“战战,你头顶长了眼睛吗?”
“嗯。”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抬头,王一博还趴在沙发上。
“一博,去睡觉。”
“嗯,战战,视频不挂。”
“好。”
“战战。”
“嗯。”
“晚安。”
“晚安。”
两个人都没挂,屏幕暗了,肖战听着那头很轻的呼吸声,嘴角弯了一下。
这晚,王一博没有做梦。
——
秦明拍完下午的戏,卸了妆,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王一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脚踝还缠着绷带,但走路已经正常了。
“能走?”秦明摇下车窗问。
“能。”
老卓在宾馆门口站着,看见秦明的车来了,点了下头。
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上了秦明的车。
老卓看着车拐出那条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了,才上楼。
谧息室的门面不大,夹在一间关了门的杂货铺和一家裁缝店中间,上面悬着一块木匾,写着“谧息”两字。
秦明推开门,侧身让王一博先进。
里面比走廊暗得多,灯光压得很低,光线软软地摊在浅灰色的墙面上。
白噪音机搁在角落的矮柜上,声音不大,像雨落在很远的地方,又像风吹过树梢,分不清是什么,但听着让人想放轻脚步。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质味,不知道是香薰还是装修的味道,不冲,沉在底下。
地面铺着软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弹性,脚步声被吃掉了。
角落里有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没戴眼镜,但也看不清眼睛。
秦明跟王一博说了一声“我去隔壁,有事叫我”,就出去了。
王一博在靠里的那张躺椅上坐下来,他看了一圈,没有别的人。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他在躺椅躺下,声音压的很低。
他闭上眼睛,白噪音在耳边响着,不吵,反而把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盖住了一些。
不知道躺了多久,那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在他旁边的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工作服,鸭舌帽压得很低,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五官,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从谧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明已经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挺好的,”王一博说,“睡了很久。”
秦明点了下头,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毯子,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昏暗的灯光碰了一下,工作人员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明收回目光,跟王一博一起往外走,王一博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谧息室角落的矮柜上,白噪音机被按停,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那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