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不想失去他
周四下午，肖战在家等了整整一天。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王一博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应酬，或者加班不回来吃饭。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潜入书房，拿到那份竞标数据。
可是等到下午五点，王一博的电话始终没有来。
肖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团子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不知道主人此刻心里有多焦灼。
五点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肖战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装作正在看电视的样子。
“我回来了。”王一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肖战站起来，迎了上去。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王一博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路过菜市场，看到虾挺新鲜的，就买了一点。今晚给你做油焖大虾。”
“好啊好啊！”肖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我最喜欢吃虾了！”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肖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老公，我帮你吧。”肖战走过去，想帮忙打下手。
“不用，你去看电视吧，”王一博头也不回地说，“我一个人就行。”
“我想陪着你嘛。”
王一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去把碗筷摆好吧。”
“好嘞！”
肖战转身去拿碗筷，心里却在想：今晚还有机会吗？
晚饭很丰盛，除了油焖大虾，还有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肖战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王一博手艺好。
“老公，你这虾做得太好吃了，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王一博给他夹了一只虾。
“你也吃啊，”肖战也给王一博夹了菜，“你工作一天辛苦了，多吃点。”
两个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馨。
但肖战总觉得，今天的王一博有点不一样。
他话变少了，笑容也变少了。虽然他还是在笑，但那种笑没有到达眼底。
肖战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又不敢问。他怕自己一问，反而露馅了。
吃完饭，肖战主动去洗碗。王一博没有跟他抢，而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肖战一边洗碗一边想，今晚到底要不要行动。
他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周六就是股东大会，他必须在周五之前拿到数据，否则就来不及了。
可是王一博今晚在家，他根本没有机会。
除非……他等到王一博睡着之后再行动。
肖战打定了主意，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洗完碗，走到客厅，挨着王一博坐下。
“老公，今天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吗？”
“不知道，随便看看。”王一博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那我们看点搞笑的吧，”肖战拿过遥控器，调到一档综艺节目，“这个节目可好笑了，我每次看都笑得肚子疼。”
节目确实很好笑，主持人幽默风趣，嘉宾们也都很放得开。肖战看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但王一博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肖战知道，他根本没有在看。
“老公，”肖战忍不住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啊，”王一博说，“挺好的。”
“真的吗？”肖战不信，“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我能有什么心事？”
“我哪知道，”肖战嘟了嘟嘴，“你都不跟我说。”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肖战说，“不用陪我看电视了。”
“嗯，我先去洗个澡。”王一博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反正今晚的任务更重要。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刻到来。
十一点，王一博从书房出来了。
“还不睡？”他看到肖战还坐在沙发上，问道。
“等你一起啊，”肖战打了个哈欠，“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那走吧，睡觉了。”
两个人一起回了卧室。王一博躺下之后，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肖战等了一会儿，轻声叫道：“老公？老公？”
没有人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王一博已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黑走出了卧室。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他试了试门把手，没锁。
他的心狂跳起来，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暗，只有电脑主机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桌上的台灯，调到最暗的亮度，刚好够看清东西。
他记得上次看到的那份文件，被王一博放在了右边的抽屉里。他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轻轻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文件还在。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他的手在发抖，好几次都对不准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拍。
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
肖战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王一博站在书房门口，正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老公，我……”肖战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没有走进来，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肖战，还有他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文件。
肖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然后，王一博开口了。
“你先放回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肖战感到害怕。
肖战机械地把文件放回抽屉里，关上了抽屉。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那个小小的抽屉把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面对着王一博。
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失望，有难过，还有一些肖战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路。
“你先去睡吧。”
“老公……”
“去吧。”王一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肖战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王一博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肖战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听到书房的门开了，他听到王一博走出了书房，走到了玄关，他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王一博走了。
那天晚上，王一博没有回家。
王一博走出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开车，就那么沿着马路一直走。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比不上心里的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家酒吧的门口。
这家酒吧他以前来过几次，是林旭东带他来的，说是他朋友开的，环境不错，也比较清净。
他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人不多，灯光昏暗，音乐舒缓。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瓶威士忌。
“先生，一个人吗？”服务员问。
“嗯。”
“需要什么下酒菜吗？”
“不需要。”
服务员把酒送上来之后就离开了。王一博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喝干。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
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喝干。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他喝得又快又猛，像是在惩罚自己。
喝到第六杯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杯。
“一博？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博抬起头，看到林旭东站在他面前，一脸惊讶。
“旭东？”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林旭东在他对面坐下，“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我隔三差五就来。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王一博没有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旭东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跟老婆吵架了？”
王一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哎，两口子吵架很正常，”林旭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吵架。”王一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是什么？”
王一博又喝了一杯酒，然后说：“旭东，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你发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林旭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肖战骗你了？”
王一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骗你什么了？”林旭东追问，“骗财还是骗色？”
“我不知道。”王一博说，“我只知道，他今天晚上偷偷进了我的书房，翻我的文件。”
林旭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翻你文件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一博又喝了一杯酒，“但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他却能准确地找到我的书房，找到我放重要文件的抽屉。”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失忆？”
“我不知道。”王一博放下酒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不知道。”
林旭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王一博今天第n次说出了这几个字，“我看到他在翻我东西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害怕？”
“害怕我问出口之后，他就会离开。”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旭东，你不知道，我等了他多少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了，我不想失去他，所以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想陪他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