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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悦之人

用完膳四人就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客栈外,那辆新换的马车果然宽敞气派,车帘厚重,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还贴心地放了几只锦枕和一条薄毯。王一博先一步上了马,勒着缰绳在原地打了个转,确认马匹状态良好后,才朝车窗内喊道:“二表哥,上车吧。”

肖战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马背上的青年。晨光正好,将王一博的身影勾勒得挺拔如松,玄色劲装更衬得他眉眼凌厉,只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昨夜的防备,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关切。

“怎么?还要我抱你上去不成?”王一博见他不语,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气,却并无恶意。

肖战失笑,摇了摇头,扶着车辕稳步踏入车厢。车内空间比预想中更为舒适,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味道,显然是王一博特意让人处理过的。他在软垫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透过半掀的车帘看向外面。“你不进马车里来吗?”

“我骑马。”王一博言简意赅,勒了勒缰绳,身下的骏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意图,不安分地踏了踏蹄子,“路上风大,你在车里避一避。我在前面开路,若有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肖战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停留片刻,轻声道:“但是我一个人在马车里太安静了,那我也骑马吧。”

“知道了。”王一博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下马,上马车入座,一气呵成。

车厢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与尘土。

肖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王一博就这样盯着他看,谁也不说话,但是谁也不尴尬,好似两人本就是一体。

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马蹄哒哒声。肖战并未真的睡去,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而专注,像冬日里的暖阳,并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索性也不睁眼,任由他看。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似乎是碾过了一块不平的石子。王一博下意识地向旁边倾身,伸手扶住了肖战的肩膀,防止他磕碰。

“没事吧?”王一博低声问道,手却没有立刻收回。

肖战睁开眼,撞进那双盯了自己很久的眼眸里。他反手握住王一博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对方凸起的骨节,声音温和:“我没事。倒是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不累吗?”

王一博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手,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他别过头,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冷哼道:“谁看你了?我是在看外面的路况,怕马车颠着。”

“哦?”肖战挑眉,眼底笑意盎然,“原来路况都在我脸上写着呢?”

王一博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不再理他,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本书,装作认真翻阅的样子。只是那书页半天未翻一页,泄露了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肖战也不再逗他,重新靠回软垫上,闭目养神。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冯思赶着车,时不时回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一眼里面,见两人虽无交流,但气氛融洽,便也放下心来,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富贵骑着马跟在车旁,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一脸憨厚地看着前方。

“公子,前面就是十里亭了,要不要歇歇脚,喂喂马?”冯思大声问道。

车内传来肖战清冷的声音:“不必,趁天色好,多赶些路。傍晚前若能赶到下一个镇子,便不用在野外露宿。”

“好嘞!”冯思应了一声,扬鞭轻催马匹。

肖战看向对面依旧假装看书的青年,轻声道:“一博。”

王一博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嗯?”

“这书,好看吗?”肖战指了指他手中那本倒扣在膝头的册子,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王一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心神不宁,竟将书拿反了。他面不改色地将书正过来,随手翻了一页,硬着头皮道:“尚可。讲的是些行军布阵之法,颇为深奥。”

肖战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震得王一博耳膜微微发痒。“行军布阵?一博,你拿的是《西厢记》。”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王一博握着书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迅速扫了一眼封面,果然那几个烫金大字赫然入目。羞恼之下,他索性将那书往案几上一扔,破罐子破摔地瞪向肖战:“看便看了,有何好笑?难道你还指望我随身带着兵书不成?”

肖战见他炸毛,笑意更甚,却也不再继续逗弄,只是伸手从案几上取过一只青瓷茶壶,斟了两杯温茶。他将其中一杯推至王一博面前,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的手背。

“并非嘲笑。”肖战收敛了唇角的笑意,目光变得柔和而认真,“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光,很难得。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没有家族纷争,只有车轮滚滚,茶香袅袅,还有……你在我对面。”

王一博怔了怔,原本涌到嘴边的反驳话语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人,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肖战挺直的鼻梁和微颤的睫毛上,美好得不真实。心中的那点燥意和羞恼,竟在这温和的注视下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端起茶杯,借由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情绪波动,“是还不错。”

肖战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风景,忽然问道:“一博,要是你外祖父问我是谁,我该怎么介绍我呢?”

王一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外祖父之前还唠叨让自己早日成家,生个大胖小子或是女娃娃给他,好继承他的医术。赐婚的事情过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传到家里了没?

“便说是……”王一博垂眸思忖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是我心悦之人,也是我要护在身后的人。”

肖战闻言,心头微颤。这回答虽未提及婚约名分,却比任何冠冕堂皇的头衔都来得沉重且珍贵。他抬眼望向王一博,只见对方神色认真,并无半分玩笑之意。

“外祖父性子直爽,最重真心。”王一博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只要我认定是你,他便不会为难。大不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给他打一顿,气消了就好。”

肖战失笑,伸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那还不如说我强迫你,打我好了。”

“打你?”王一博想起外祖父就肉疼,平时一副慈祥老人的面孔,之前跟着学医,稍微错一次就要受他一掌,也不知道他年纪那么大,怎么打人还那么痛。肖战在肖家挨打的够多了,既然成了自己王家的人,自己自然要护着他。“我挨外祖父的巴掌习惯了,像蚊子叮一样,不碍事。”

肖战笑道:“听你的。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