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秦时收回手,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开。”南稚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水光汹涌,声音细碎又固执,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倔强:“我不让。”他抬眼,含泪望着他冷冽的眉眼。一字一句重复,“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想我?”秦时挑眉,声调缓缓拔高,压在心底五年的怒意,再也克制不住,轰然爆发。“所以呢?现在见到了,满意了?可以滚了吗?”他盯着南稚瞬间惨白的脸,字字诛心,“我和你五年前就结束了,分手是我说的,但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装作一副深情难忘的样子?”南稚眉心狠狠蹙起,疯狂摇头,泪水肆意滚落,哽咽着反驳:“不算!那是你单方面说的分手,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我没有和你分手!”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秦时的痛点。他低笑一声,满是自嘲与寒凉,上前一步,直接将南稚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单手撑在他耳侧,掌心狠狠砸在墙面,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长廊。秦时俯身,逼近他的耳畔,咬牙切齿,嗓音压抑着极致的颤抖与痛苦:“你没同意?”“那你背着我答应家族联姻,准备嫁给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没分手?”“你从头到尾把我当成别人替身,拿着我的爱缅怀初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男朋友?”“这两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我们彻底两清!”“南稚,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回头,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等你?”凌厉的质问,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南稚的心脏。他浑身僵硬,喉咙死死哽住,所有的辩解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从辩驳。最初相遇,他的确带着执念,错把秦时当成许知衍的替身,借着相似的眉眼,靠近这份虚妄的温柔。可朝夕相处的陪伴、岁岁年年的宠溺,都是真的。后来的心动、沉沦、深爱、离不开,全都是真的。当年答应家族婚事,也从来不是本意。彼时南氏集团濒临破产,资金链彻底断裂,四面危机,甚至牵扯违法风波,一旦崩盘,不仅是家族覆灭,甚至会牵连身在娱乐圈、毫无防备的秦时,毁掉他的前程与口碑。他别无选择,只能妥协,假装薄情,假装变心,亲手推开最爱的人,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可这些藏在暗处的苦衷,他说不清,也无从说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遍遍破碎卑微的道歉:“对不起……秦时,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反复的道歉,苍白又无力。秦时看着他泪流满面、卑微乞求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涟漪,彻底冰封冻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直起身,眼神决绝到底,没有半分留恋。“不必了。”“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将身前孱弱的少年狠狠推开。南稚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数步,堪堪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下一秒。沉重的套房房门被狠狠甩上。“砰——”巨响炸裂在寂静长廊,震得人耳膜发颤,也彻底击碎南稚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门板隔绝了两人的世界。一墙之隔。里面是彻底决绝、不愿回头的秦时。外面是泪流满面、追悔莫及的南稚。秦时背靠着门板,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着,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门板冰凉,隔着一层木板,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门外那人身上残存的温度。刚刚那一番话,那些积压数年的恨意,尽数倾泻而出。是说于南稚听,也是说于他听。可在说出“别再出在我面前”的瞬间,心底某处,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他以为只有恨了,可是听见门外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声,他的左胸好像又在隐隐作痛。秦时卸掉力气,靠在门上。紧闭双眼,双手攥的用力泛着白,喉结上下不自的滚动,低声喃喃自语“别心软,秦时,别在重蹈覆辙了”他抬脚,一步步远离门口。门外长廊。南稚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膝盖蜷缩起来,手臂环抱住自己。他不敢再敲门。方才秦时眼底的寒意,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怕再一次叩响这扇门,换来的只会是更加伤人的话语。他知道,秦时不会信他的苦衷。换作是他,自己付出的满腔爱意,却是替身这件事,恐怕也难以释怀。况且曾经的他,是多么的无理取闹……“秦时……”他小声呢喃,声音破碎,带着浓重鼻音,“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的……后来我爱的一直是你。”“当年那场婚事,我是为了护着你。”空气中弥漫的寂静,没有人回应。只有冰冷的廊灯静静照着他孤单单薄的身影。